冉学东：“持久战”和“供给侧改革”指向哪里

大参考

　　最近高层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的讲话在市场上产生重大反响，其中提出的关于供给侧的改革和要打持久战的说法最引起关注，当然市场的判断也不错，这表明高层宏观管理思路调整的重大调整。

　　判断调整很重要，关键还是怎么调整的问题，是主动调整还是被动调整。如果说此前的宏观思路调整都是在客观经济形势倒逼下的调整，这种也被说成是“主动”调整，事实上这不算主动调整。尽管在中国这个超大型经济体内，经济内部的回旋余地很大，但是最近几年经济下滑，高层的确也没有推出类似四万亿那样的刺激政策，那么分析一下，为什么没有第二次四万亿，事实上最重要的是四万亿当年的财力已经没有了。

　　不是想刺激就能刺激的，地方政府没那么大财力，土地财政的后劲不足；商业银行贷款能力削弱不良资产加大，想要再进行第二个四万亿根本就没有可能。最近两年发改委推出的基础设施可能比四万亿时候还要多，至少不会太少，但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有限，为什么，因为经济动能已经削弱，再刺激也没用。

　　所以客观讲，这两年政府没有出台四万亿的刺激，当然不是说想刺激没刺激，一个是没有这个能力，一个是当年四万亿刺激的恶果已经显现，这个在高层的表述中也有。但是类似的宏观政策调整思路，不可谓不多，比如大规模上基础设施建设，比如货币政策的季度宽松，再比对股市实行刺激性的人造牛市，所谓水牛，并敢于股市，最终形成股灾等等。

　　那么在经济调整两三年之后，高层提出这样两个概念，其中持久战的概念，是高层意识到此次中国经济的调整，不是以前预期的可能就是一两年，最多两三年，现在经过深入的经济操纵，经济一再疲软，才真切认识到此次经济的调整可能在五年左右，或者五年以上。在笔者看来，甚至10年左右，比如抗战就是8年，那也是持久战。

　　而第二个概念供给侧的改革，很多人仅从字面理解或者学术化理念这个概念，事实上，当下提出这个概念，意味着此前货币灌水，基础设施大项目推进经济的方式，此路不通。中国经济此次下行不仅仅是需求的问题，更是结构性的问题，相当于当年日本安倍所谓的经济学，前面实行放水，后面搞了第三支箭，结果这第三支箭也没怎么射出去，经济还是疲软不堪。中国经济面临的问题，一个是人口下滑，劳动力成本抬升，一个是制度和结构上滞障太多，比如行政成本过高问题，比如此前经济刺激中债务太高，信用投放太多问题，比如金融市场化不够问题，比如国有部门的垄断和僵尸化问题，比如民营投资大幅缩水问题等等等等。

　　那么供给侧要改什么，就是改这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其实就是前十多年经济发展的根本，未来经济要进一步起飞，必须摆脱这些羁绊。比如行政成本过高，经济发展包袱过重，就要减税，减税就面临开支缩减，庞大的行政成本如何降低？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的工资和社保如何保障？僵尸企业要淘汰，要关停并转，必然出现倒闭下岗失业，这些人员的社保是否已经跟上去了？这才是供给端的改革，才是所谓的持久战。持久战事实上就是过一段苦日子，怎么过苦日子，怎么激发市场活力，怎么让市场在资源中其基础性的配置作用，事实上，政府在这方面的准备很不充分。

　　比如秋冬交替季节，华北东北出现罕见的严重雾霾，什么原因，当然是煤炭价格下跌，各地为了经济发展，各种关停的小高楼又冒烟了，钢铁煤炭有大肆开工了，石化企业又大肆炼油了，因为成本很低，以前生产的钢铁可能是亏损的，现在就不会亏损了。但是必然的就是雾霾加重了，环保部门要去督查，就要关停，但是关停就意味着职工下岗。孰轻孰重，何去何从，这是需要决断的。

　　所以中国宏观经济的管理，不是主动和被动的问题，而是能否忍住暂时的痛苦，赢得未来经济发展更大空间和更大动能的问题，而这从来就是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