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伟：​蒙古的永久中立国之梦

大参考

　　夹在中俄两大国之间的内陆国家蒙古要仿效瑞士，成为永久中立国。

　　今年9月7日，蒙古国总统额勒贝格道尔吉首次提出蒙古国成为“永久中立国”的想法。9月8日，由总统、总理和国家大呼拉尔主席组成的蒙古国家安全会讨论并支持额勒贝格道尔吉的这一提议。该委员会认为，蒙古国宣布成为“永久中立国”符合本国核心利益。9月29日，蒙古国总统在联大演讲中强调永久中立化将“为促进全球的和平、安全和繁荣做出贡献”，并呼吁各方予以支持。10月16日，蒙古国外长普日布苏伦称正在就此与中俄两个大国进行协商，中俄两国对此表示理解。

　　蒙古国要实现其永久中立国之梦，亟需完成国内立法工作，并取得国际社会认可，得到联合国方面的承认。也就是说，蒙古国永久中立国地位，需要经过国内法和国际法两个层面的确认。不过，正如蒙古国所认知的，基于蒙古国特殊的地缘政治地位以及复杂的历史关系，蒙古国成为永久中立国的关键在于获得中俄两国的支持。如果中俄理解并支持，蒙古国通过国内法确立永久中立国地位，联合国方面也就顺势而为了。

　　就蒙古立场言，成为永久中立国的确符合其核心国益。从其立国始，就一直处于中俄两国的包裹之中难以自拔。一直到“冷战”结束，蒙古就处于前苏联的羽翼之下，甚至于蒙古从中国分裂出去，现在中蒙两国恐也有难以消弭的阴影。“冷战”以后，蒙古国也尝试着摆脱中俄两国夹比的地缘政治困境，和美国、日本、欧洲等发展政治、外交和经贸关系。但是这个弱小的内陆小国，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实现国家战略的突围。毕竟，中俄两国太多强大，而且蒙古和两国都有着斩不断的历史联系，因而蒙古国在中俄两国之外的任何战略性选择，都会引发中俄两国以及蒙古国内部各派政治势力的波动。

　　永久中立国--这个国家的灵感和智慧被激活了。如果蒙古真的被世界接受为永久中立国，自然可从中俄两国的包围中突围，关键是这个国家的治理者和人民可从心理上摆脱在大国夹缝中生存的焦虑和恐惧。

　　但是作为永久中立国是要付出代价的。譬如要放弃一些国家权力，如不能和其他国家结盟，不能让外国建立军事基地、外国军队过境、参与对别国的经济抵制或封锁、不得接受附有损害中立地位的援助等等。总之，永久中立国要有足够的定性，主动放弃相当多参与双边或多边合作，尤其是针对第三方的政治、军事和经济合作。

　　也就是说，一个国家要成为永久中立国，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自主生存和发展。关键是，要有足够的和平资源，能够维持本国经济社会的永续发展。即如瑞士，该国丰富的旅游资源，独一无二的制表技术，良好信誉的金融业以及全民皆兵的武装储备。即便如此，像瑞士这样的永久中立国，在二战期间也差一点被纳粹德国的铁蹄所践踏。值得一提的是，比利时和卢森堡，虽然也曾是欧洲诸国认可的永久中立国，但是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都不得不被战争卷入而失去了永久中立国地位。还有爱尔兰，1999年12月加入北约“和平伙伴关系计划”而且在美国发动的伊拉克和阿富汗两场反恐战争中提供后援支持。这也意味着，爱尔兰的“中立”是名不副实的。

　　其他如瑞典、奥地利、列支敦士登、芬兰等欧洲中立国，其中立情由各有差异，但也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至于苏东剧变后的土库曼斯坦以及中美洲的哥斯达黎加，这些国家都否真的实现“永久”中立，还需时间的考验。

　　这个世界没有纯粹的中立。所谓永久中立国之梦，多事一些效果困扰于复杂的地缘政治之争，不得不为本国利益而自保的手段。是否成就中立梦，还是要看周边大国的脸色--因而，所谓永久中立有时候难免有些自欺欺人的乌托邦意味。这也算是大国丛林的小国悲哀吧。

　　亚洲的老挝和柬埔寨，也称得上是所谓的中立国家。1962年7月9日，老挝发表《中立声明》，1962年7月23日由除老挝外的13个与会国家签署了一项《关于老挝中立的宣言》。再说柬埔寨，1991年10月23日在巴黎国际会议上签署了统称为“柬埔寨和平协定”的四个文件。作为协定的一部分，《关于柬埔寨主权、独立、领土完整及其不可侵犯、中立和国家统一的协定》涉及到柬埔寨“永久中立”问题。但这两个东南亚国家，都很难称得上是中立国家，只能算是两国有着“永久中立”的梦想。

　　国际关系是个大江湖，在欧洲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尤其是在欧洲一体化的政治经济逻辑下，瑞士等一帮欧洲小国才算是真正实现了“永久中立”--即便如此，“永久”也值得商榷。亚洲地缘政治形势复杂，且缺乏欧洲一体化那样的政治和经济基础。夹在中俄两个大国间的蒙古，要想实现永久中立之梦，恐怕还有漫漫长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