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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平:AI泡沫的三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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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3: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对于当前的AI泡沫问题众说纷纭。有的说有有的说无,有的说大有的说小,有的说在这里有的说在那里。

  怎么才能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我想首先得有一个讨论的框架。所以,这里我提出一个由表及里的三层泡沫的框架:即AI泡沫是由表层估值泡沫、中层盈利泡沫、底层需求泡沫三个层次构成的。这是一个讨论的基础,每一层的泡沫程度可以争论,但分析的框架要清楚。不然就会出现盲人摸象的情形。

  表层估值泡沫

  估值泡沫是人们最容易感受到的表层泡沫,即通常所说的股市泡沫。估值泡沫的核心是:假定当期盈利是真实可靠的,但市场价格严重透支了未来增长预期,用长期预期定价当期股价。

  这一层的泡沫与企业经营真实性无关,不涉及财务造假、不涉及虚假营收。基本的假设是,这一切都不存在问题。

  AI估值泡沫的独特性,是由于其叙事经济的特点,人们是根据市梦率来为AI经济定价的(市梦率的问题,我写过多篇文章,如泡沫压力仍在,但市梦率主旋律未变)。在AI颠覆全球产业的宏大叙事下,资本主动放弃传统估值逻辑,将对未来的预期作为当下定价的标准。

  因此,一些尚未实现稳定盈利、持续巨额亏损的大模型企业,仅凭AI赛道叙事就能获得数百亿乃至数千亿上万亿的市场估值,市销率、市梦率远超互联网、软件等成熟科技行业。

  Anthropic、OpenAI以及马斯克的星辰大海,就是其中典型的体现。

  叙事当然有其逻辑,市梦率也并非完全是故事。其中一些公司的营收及利润确实有朝着好的方向走的迹象,但市梦率的成分仍然是巨大的。

  估值泡沫的破裂当然会使投资者蒙受巨大损失,但相对来说,其冲击是相对温和的,因为这种泡沫的破灭,仅体现为资本市场的估值杀跌、股价回调,企业核心经营不受冲击,产业基本面没有崩塌。换言之,估值泡沫破了,只是股价跌了,产业依旧在发展。

  中层盈利泡沫

  盈利泡沫是隐藏在财报之下的中层风险,也是极具迷惑性的泡沫。其核心逻辑是:市场认可的账面利润,并非企业可持续的真实自由现金流,光鲜业绩背后藏着大量水分。

  这就会涉及到一个可能有争议的话题。这就是英伟达的股价及近期的走势。数据非常好,而且无论是营收还是利润,几乎没有人会质疑其真实性。但这是否意味着没有泡沫?真正的问题不是数据本身,而是在数据的背后。

  这里的关键是一些企业的真实盈利并非财务造假,而是合规记账下的利润虚胖。这当中主要有三大水分来源:

  一是杠杆驱动的虚假营收,英伟达通过数千亿级别的客户担保、信贷兜底、远期合约背书,帮助云厂商、AI企业加杠杆囤卡扩产,产业链内部借贷催生的订单,撑起了账面高收入、高毛利,并非终端市场真实付费所得。二是记账规则的美化,企业通过调整折旧摊销、递延履约成本、不计提远期违约风险、股权激励费用优化等方式,修饰当期利润,掩盖未来巨额履约压力。其三,周期一次性红利,行业景气顶峰的暴利、短期供需错配的溢价,被当作常态化经营利润。

  Anthropic季度经营性微盈的表象下,是千亿级年度真实亏损和近万亿不可撤销算力长单;英伟达70%以上的逆天毛利率、千亿级账面利润背后,是5180亿美元刚性兑付义务和紧张的自由现金流。

  如果盈利泡沫破裂,其杀伤力远大于估值泡沫。破裂时不是股价简单回调,而是企业业绩彻底崩塌:利润大幅缩水、大规模资产减值、坏账集中爆发、现金流断裂。

  底层需求泡沫

  底层需求泡沫是指,全产业链交易全部真实合规,但产业繁荣源于内部循环扩张,而非终端市场真实变现需求。这种底层需求泡沫是AI泡沫的深层根源与地基,是藏在资本和财报背后的最隐蔽、最致命的系统性泡沫。

  可以说,这也是本轮AI泡沫区别于普通股市泡沫、企业业绩泡沫的最主要特征。

  当下AI产业的繁荣,在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为生产而生产、为囤卡而囤卡的内部循环过程。资本持续输血、企业加杠杆扩产、算力厂商疯狂囤卡、数据中心密集落地,整条产业链的订单、营收、增长,全部来自上下游互相加持的内部循环。

  尤其是无数中小算力租赁企业、云厂商,依靠高杠杆扩产,靠远期合约维持经营,却没有可持续的商业闭环来支撑营收。这种全行业集体高估未来需求、超前透支产能的行为,就是典型的需求泡沫。

  需求泡沫是产业级的终极风险。一旦破裂,不会是单一企业的暴雷,而是全产业链的系统性出清:中小算力企业批量倒闭、海量高端GPU折价抛售、产能全面过剩、行业资产集体减值、前期所有超额投入沦为无效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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