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平：理论背景：影响消费的收入指的是什么？

lameihua

　　刚刚发了一篇《孙立平｜大多数人拥有的稳定工资性收入是消费的基本盘》。现将背后的理论背景介绍一下。

　　收入影响消费，这是妇孺皆知的道理。但很少有人去问，这里的收入指的是什么？

　　较早研究这个问题的人是凯恩斯。

　　对此，凯恩斯的观点主要是两个。第一，凯恩斯认为，一个人或一个家庭的消费，主要取决于当期可支配收入的绝对水平。收入越高，消费通常也就会越高。因此，收入分配和当期收入变动会明显影响社会总消费。

　　第二，但消费增加得没有收入增加得那么快。也就是说，新增收入中只有一部分会用于消费，另一部分会被储蓄起来。也就是说，随着收入的提高，人们用于消费的比例会下降。这也就意味着，穷人的消费占收入比例较高，富人的消费占收入比例较低。

　　体现在政策上，凯恩斯主义倾向于认为，政府应该通过增加当期收入、扩大支出或减税，这样就可以比较快地刺激消费和总需求。

　　但几十年过去之后，弗里德曼对这个收入问题提出了新的看法。

　　弗里德曼认为，消费并不主要取决于当期收入，而取决于持久收入。所谓持久收入，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对自己长期平均收入的预期。人们会根据长期收入水平来安排消费，而不是因为某一年多赚或少赚就立刻大幅改变消费。

　　弗里德曼把人们的收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持久收入，另一部分是暂时收入。持久收入会稳定影响消费；暂时收入，比如临时奖金、意外之财或短期减税，对消费影响很小，人们通常会把它们储蓄起来，或者用来弥补以前的损失。反之，如果暂时收入减少，人们也可能通过储蓄或借贷来维持原有消费。

　　为什么会这样呢？弗里德曼认为消费具有“平滑”特征。长期来看，消费与持久收入保持比较稳定的比例，平均消费倾向不会像凯恩斯说的那样随收入上升而持续下降。

　　两相对比，可以发现：

　　第一，凯恩斯强调当期绝对收入，弗里德曼强调长期持久收入。

　　第二，凯恩斯偏重短期、静态分析，弗里德曼偏重跨期、前瞻分析。

　　第三，凯恩斯不特别区分暂时收入和持久收入，弗里德曼则明确区分，并认为暂时收入对消费影响很小。

　　第四，凯恩斯认为边际消费倾向递减、平均消费倾向随收入上升而下降；弗里德曼认为消费与持久收入成稳定比例，长期平均消费倾向大体稳定。

　　第五，政策含义不同。凯恩斯认为临时性的财政刺激、减税或增加当期收入可以较快刺激消费；弗里德曼认为只有改变人们的持久收入预期，比如永久性减税，才会明显影响消费，临时性政策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