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镇长：“钱没了就是没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lameihua

　　“钱没了就是没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这句网络流行语用可以用来解释很多问题，例如环首都地区农村供暖。

　　要解决河北农村取暖问题远比大家预想的复杂，甚至是“非不为也实不能也”，因为在保持现有框架的前提下，以目前能动用的资源，解决这个问题难度很大。

　　“直接发取暖补贴就行，有什么难的？”

　　但事实是现有框架非常排斥通过直接发钱的方法解决问题，都是优先考虑基建——要发钱也是发给地方，然后钱通过招标承建外包采购一层一层往下放，最后才到每个人手里。

　　正如那句名言，“所有人都发钱等于所有人都不发钱”，对于“全民发xx补贴”这类无差别发钱政策，目前，《全民发钱只在一个省份进行试点》。

　　这个不适合拿牛羊肉补贴类比，因为牛羊肉补贴的本质是通过惠少数群体展现包容性和优越性，换取声誉值。所以惠的群体不能是多数的主流的，要不然投入的资源相比获得的声誉值就性价比太低了。

　　也不适合拿“向贫困大学生饭卡里打钱”类比，因为大学生是身处城市的年轻人，你不往他们饭卡里打钱，他们饿了有能力自己去外卖点或者周边居民区商店吃零元自助。

　　而现在河北农村以中老年为主，他们受冷了难道有能力去北京把供暖管道搬回家吗？

　　“不发钱就不发，基建狂魔继续发力，给河北农村装上供暖系统总行吧？”

　　还是不行，因为国内大基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因为大基建的底层逻辑是：基建改善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吸引人口——人口带来经济活动反哺基建成本和维护费。举债基建更是用未来的人口的劳动成果偿还如今的债。

　　好了，现在请各位告诉我，河北农村未来的人口还有多少？

　　没了未来的人口，只能用我们当代人的劳动成果支付基建成本。相比起在河北农村普及供暖管道的成本，当代人的劳动成果是否足够，这要打一个问号。

　　况且，我还没算，实际上我们现在的劳动成果，大部分都已经在过去十几年基建狂飙的时代被预支了，我们必须还债，而不是再新建什么。

　　这么算起来，不要说理想化的“户户通暖气”，即便是成本更低的集村并屯后集中供暖，可能也有难度——为农民新建带供暖的楼房也是基建。

　　至于“回归烧煤取暖”，我是不赞同的。

　　天然气取暖有不足，低温导致中老年人容易生病受伤去世，导致人均预期寿命降低x岁；但烧煤带来空气污染和一氧化碳中毒，也会导致人均预期寿命降低y岁。

　　统计地说y大于x，也就是从大局来说，煤改气是增进了社会总体福利。这也是煤改气得以被力推甚至层层加码的原因之一，因为它真有科学依据。

　　所以主要工作应该是让天然气取暖不足带来的社会成本被不同地区的人公平地承担，让空气质量优化带来的社会效益被不同地区的人们公平地分享。而不是退回去。

　　而且，即使烧煤，也是最近才烧的起的。三十年前北方农村冬天只能烧柴禾并在室内穿棉袄。很多北方读者应该有过去“柴改煤”的记忆。

　　也不必搞“炒作河北供暖问题是为了对冲‘斩杀线’热度”的阴谋论，因为阴谋论开始了就不会按你的预期结束，比如“力推‘斩杀线’的热度是为了给博物馆事件降温”。

　　我相信今年环首都供暖引起的争论并不是因为更冷了，而是社会进步后河北人民对温暖的需求更高了，以及智能手机和wifi在农村普及后很多人能把自己受冷的情况向大家分享，引起广泛共鸣。

　　在目前，在很多地方已经因为债务问题明里暗里提升燃气费用的大背景下，我很难想出我们还有多少资源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现在制造业从业者年龄中位数到了40岁，土木建筑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现在不建，以后会更难建，甚至连保持维护都难。地方任意建奇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会不会一些历史机会，也已经在我们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