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博：房地产税背后，是一盘大棋！富人、富裕地区将……

lameihua

　　今天（2020年12月23日）一大早，一条财经新闻就刷屏了：

　　财政部长刘昆在《人民日报》撰文提出：按照“立法先行、充分授权、分步推进”的原则，积极稳妥推进房地产税立法和改革。

　　这是最近一周，关于“房地产税”的第二个说法。

　　第一个说法，隐藏在12月21日人大法工委的新闻发布会里。在谈到2021年立法重点的时候，人大法工委发言人提及了23项法律，但没有提及房地产税。也就是说，房地产税的立法不会在2021年有实质性的推进。

　　刘昆部长的文章，是讨论“十四五”期间（2021-2025）财税体制改革的，。

　　这符合我此前的判断：十四五期间，房地产税立法会有实质性推进，但鉴于当前经济下行压力较大，1到2年内不太会有大动作。

　　其实，房地产税只是财税体制改革的一部分。如果你只关心这个税种，眼光就太狭窄了。

　　只有全面审视未来5年财税改革的全局，你才能预见到中国将要发生什么，管理层在“未雨绸缪”什么。

　　一、富裕地区，要承担更大责任

　　刘昆部长的文章提出，“进一步理顺中央和地方财政关系，充分发挥中央和地方两个积极性”。

　　主要措施包括：“适当上移并强化中央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重点将涉及生产要素全国流动和市场统一的事务，以及跨区域外部性强的事务明确为中央财政事权，减少委托事务，加强中央直接履行的事权和支出责任”。

　　此外，“推进省以下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改革，适度加强省级在维护本地经济社会协调发展、防范化解债务风险等方面的责任。”“加快完善省以下转移支付制度，推动财力向困难地区和基层倾斜。”

　　可以看出：未来5年，中央和省的财权将进一步加强。

　　为什么要这样？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中国城镇化进入了2.0时代。

　　在1.0时代，人口红利充裕，大中小城市都有增量人口，房价、地价是全面上涨的，绝大部分城市过日子都没有问题。即便有点问题，通过转移支付就可以解决。

　　所谓“转移支付”，就是拿发达地区的钱，去补落后地区的财政窟窿。这就需要中央多收上来一些钱，然后才能有腾挪的空间。以去年为例，全国三项转移支付（一般性转移支付、共同财政事权转移支付、专项转移支付），就达到了10.6万亿。（下图）

　　如果没有转移支付，中国这样人口、经济分布高度不均衡分布的国家，就难以运行下去。

　　这就好比南水北调，南方和东部的财富，也需要北调、西调。

　　10.6万亿是什么概念？2019年全年中国的卖地收入也不过7.25万亿，发达地区支援落后地区的钱，相当于每年全国卖地总收入的1.46倍。即便是剔除对发达地区的返还，也将达到1倍以上。

　　中国的城镇化正在进入2.0时代。人口红利终结了，并不是每个城市都可以获得增量人口。最近上海、广州、无锡、青岛、苏州都出台了新一轮“抢人口”的政策，就是为了能吸引更多人口。

　　大城市都这样拼的时候，中小城市人口流失或者增长缓慢，是可以预料的。尤其是中西部、东北，很多城市人口流失非常严重。官方公布的常住人口数据看起来还没有那么极端，如果你看小学生人数减少速度，会吓出一身冷汗。

　　上图：过去10年，东北各城市小学生变动情况。

　　为什么最近国家重新修订了城镇化战略，强调在中西部省份要发展省域副中心，重点发展一些有基础的县，使之成为扩大内需的重要支点。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城市经济、人口的马太效应越来越明显。在这种情况下，人口流失的中小城市想维持财政平衡，想稳增长、保就业，难度越来越大。

　　所以，新一轮财税体制改革，要进一步加强中央的财权，以保证中央转移支付的能力，平衡各地的发展。

　　“适度加强省级在维护本地经济社会协调发展、防范化解债务风险等方面的责任”，其实也是这个目的。省的财权加大之后，才有条件从富裕的市县调出资金，来支援落后的市县。

　　总之，富裕的地区未来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因为全国是一盘棋。人口流动带来了经济发展的高度不均衡，需要中央和省的“有形之手”来平衡。

　　二、富人要承担更大责任

　　文章并没有上述表述，但你可以从字里行间读出来。

　　比如“后移消费税征收环节”，就隐含这个意思。消费税主要是一种富人税和环保税，只针对烟、酒、汽油、汽车、高档手表、贵重首饰、游艇、高尔夫球具、一次性筷子、实木地板等少数商品征收。

　　“后移征收环节”，是把之前在生产环节征收，变成在消费环节征收。这其实是两个目的，第一是加税，因为在消费环节征收，需要加上批发商、零售商的利润，税基就会扩大；第二是让税收跟消费地匹配，使之成为地方税，鼓励地方政府吸引人口、繁荣经济。

　　说到底，消费税改革是让富人承担更多的税。

　　其实，房地产税又何尝不是呢？因为中国的房地产税一定会有免征面积，只有拥有多套房的人，才需要缴纳房地产税，或者需要缴纳更多的房地产税。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刘昆部长提到房地产税的时候，使用的是“积极稳妥推进房地产税立法和改革”的说法。立法很好理解，但改革是什么意思？

　　需要说明的是，房地产税不只是一个“持有阶段”的单一税种，而是一个体系。比如房地产交易中的契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个人所得税等，都在这个体系里。未来将增加持有阶段的税负，但同时会降低交易阶段的税负，所以不仅仅是立法，还是改革。

　　刘昆的文章还提到，“健全以所得税和财产税为主体的直接税体系，逐步提高其占税收收入比重”。

　　什么是财产税？房地产税当然算，此外你拥有的金融资产、其他物资（比如囤积的金条、茅台酒也是）也是财产，理论上将来也可以有税（比如资本利得税和金融交易税等）。另外，遗产税也是一种重要的财产税，中国目前尚未开征。财产税体系完善后，有钱的人的负担也会加重。

　　至于个人所得税的改革方向，也是让富人多缴税、中低收入阶层减税。

　　三、个人财富将更加透明

　　刘昆部长的文章提出，要“建立健全个人收入和财产信息系统”。

　　还提出：“分步推进建成全国统一的新一代智能化电子税务局，建设标准统一、数据集中的全国税收征管信息库，持续推进涉税信息共享平台建设，促进各部门信息共享。”

　　这意味着，随着技术手段的进步（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数字货币、国际间“金融账户涉税信息自动交换”），个人财富透明度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你在国外的房产、股票，中国政府都可以看到，更不用说你在国内的收入和财产了。

　　这意味，偷漏税、行贿受贿、洗黑钱等不法行为，其空间越来越小，财富来源的可追溯性越来越强。

　　技术手段的进步，将有条件让税负更加公平，也更有条件调节居民收入，实现财富再分配。

　　事实上，对富人加税是一个世界性的大趋势，它是民粹主义和技术进步共同作用的结果。

　　四、地方债务将被严格管控

　　刘昆部长的文章里，有相当长的篇幅是讨论地方政府债务的。

　　下面这几条要求非常重要：

　　1、一般债务限额与税收等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相匹配，专项债务限额与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及项目收益相匹配。

　　2、决不允许通过新增隐性债务上新项目、铺新摊子。

　　3、严禁地方政府以企业债务形式增加隐性债务。

　　4、严禁向地方政府违规提供融资或配合地方政府变相举债。

　　5、健全市场化、法治化的债务违约处置机制，坚决防止风险累积形成系统性风险。加强督查审计问责，严格落实政府举债终身问责制和债务问题倒查机制。

　　也就是说，地方政府举债将受到严格管控，以防止形成新的“灰犀牛”。其直接影响是，人口流失或者增长缓慢的中小城市，基建、公共设施和配套服务的更新、完善能力，将有所下降，跟发达地区的差距可能加大。

　　其直接后果，是房价在不同城市之间，将高度分化。

　　总结一下：

　　新一轮财税制度改革的背后，是深刻的时代之变、趋势之变：

　　第一，国家希望通过财税改革，调节各阶层的收入、重新分配财富，实现共同富裕；

　　第二，在“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时代，蛋糕迅速做大的时代结束了，更公平地分蛋糕显得非常重要。所以，要反垄断、抑制资本无序流动，防止赢家通吃。在财税体制上，让富人、富裕地区承担更大责任。

　　第三，无论是正在到来的城镇化2.0时代，还是未来的3.0时代，人口、资金、产能将进一步集中，城市之间的马太效应进一步加强。国家希望通过税制改革来对冲影响，维稳中西部、东北等地区。

　　投资建议：早点到长三角和大湾区占位，早点在这些地区买房子，可以避免被“二次收割”。买错房子，然后换房，代价是很大的。损失的不仅仅是税费，还有时间成本、机会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