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庄主：鼓励消费，消金公司和汽金公司政策约束大幅放松，下一步可能就是鼓励上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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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堵偏门、开正门是比较明确的政策导向，即对同类业务、同类市场主体一视同仁，以推动其实现公平竞争。近期在对小贷公司和金融科技公司明确进一步约束信号后，银保监会开始对消费金融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等正轨持牌金融机构给予政策上的倾斜，这既算是对正轨持牌金融机构的一种补偿，也可以理解为政策层面上的放松，更多则是为了顺应国内大循环的新发展理念，促进消费金融发展。

　　一、开正门：针对消费金融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

　　2020年11月6日，银保监会办公厅发布《关于促进消费金融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增强可持续发展能力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从政策层面上给予消费金融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以明显放松，充分体现出对两类持牌机构的鼓励态度。

　　（一）提升两类公司自主展业能力，避免其沦为单纯助贷和联合贷款机构

　　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鼓励加快核心数据及客户资源积累，加大风险管理人才引进和专业能力培养力度，强化自主风控能力建设。

　　2、摒弃“高收益覆盖高风险”的粗放风控思路，自主开展对客户的信用评分，不得将授信审查和风险控制等核心业务外包、不过度依赖担保或保险机构的风险兜底、加强对催收公司的甄别（杜绝暴力催收行为）。

　　3、通过降低管理成本、获客成本和风险成本，来最大限度降低利费水平。

　　（二）降低拨备监管要求由150%至130%

　　受疫情以及经济下行等因素影响，近年来消费信贷质量下迁明显，因此文件明确在将逾期60天以上贷款全部纳入不良及资本充足率满足监管要求的前提下，两类公司可申请将拨备覆盖率监管要求由150%降至130%，当然这里释放的贷款损失准备要优先用于不良贷款核销、不得用于发放薪酬和分红。

　　（三）除ABS外，还可以通过银登发行信贷资产收益权来盘活信贷资产

　　1、两类公司可以根据银监办发（2016）82号文的要求，通过银登开展正常类信贷资产收益权转让业务。意味着除ABS外，消费金融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还可以通过银登发行信贷资产收益权来盘活信贷资产进行融资。

　　2、一般消费金融公司的资金来源只包括五类：（1）接受股东境内子公司及境内股东的存款；（2）向境内金融机构借款；（3）发行金融债券；（4）境内同业拆借；（5）发行ABS。

　　3、对于汽车金融公司而言，其资金来源则主要包括六类：（1）接受境外股东及其所在集团在华全资子公司和境内股东3个月（含）以上定期存款；（2）接受汽车经销商采购车辆贷款保证金和承租人汽车租赁保证金；（3）发行金融债券；（4）同业拆借；（5）向金融机构借款；（6）发行ABS。

　　实际上早在2016年3月24日，央行和银监会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大对新消费领域金融支持的指导意见》便明确鼓励大力发展个人汽车、消费、信用卡等零售类贷款信贷资产证券化，盘活信贷存量，扩大消费信贷规模，这应是一个信号。

　　（四）可以发行二级资本债来补充资本，未来可能会鼓励两类公司上市

　　文件明确消费金融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可以在银行间市场发行二级资本债来补充资本，享有和商业银行同等待遇。目前25家汽车金融公司中有1家已实现港股上市，但尚未有1家消费金融公司实现上市目标（2020年9月11日银保监会核准了马上消费金融的A股上市申请），未来是否在资本补充上放开两类公司的上市约束值得关注，事实上这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政策方向。

　　（五）特别提及消费权益保护问题（招联消费金融案例具有很强的指示意义）

　　消费金融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的消费权益保护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年化利率较高（甚至高达30%以上）、很多沦为了高利贷和小贷公司的运作模式，催收较为粗暴、对消费者造成极大的困扰等等。这里以银保监会最近发布的一个案例来进行说明。2020年10月20日，银保监会消费者权益保护局发布《关于招联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侵害消费者权益问题的通报》（银保监消保发〔2020〕11号），虽然只是针对招联消费金融一家，但却映射了整个消费金融行业的问题：

　　1、宣传内容与实际不符，未明确展示利率为日利率、月利率或年利率

　　未明确展示利率为日利率、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以及“超低利率、0门槛申请、全民都可借、随借随还、想还款可以提前还款”等宣传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

　　2、未向客户提供实质性服务而不当收取费用

　　例如，2018年以来招联消费金融与银行、信托公司、小贷公司开展联合贷款业务，向借款人收取贷款本金1.5%的平台服务费（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共收取相关费用7943.23万元），但在联合贷款申请及贷后管理中，该公司未向联合贷客户提供有别于单独放贷客户的额外实质性服务。

　　以上不当收取费用违反了两个文件，即《关于银行保险机构加强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体制机制建设的指导意见》（银保监发〔2019〕38号）和《关于进一步规范信贷融资收费降低企业融资综合成本的通知》（银保监发（2020）18号）的规定（银保监会、工信部、发改委、财政部、央行和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发布）。

　　3、对合作商管控不力

　　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1）准入审核不严格，未深入分析合作公司经营管理情况、财务状况、行业特点、产品和市场占有情况等。

　　（2）合作规模控制不严，随意调整合规规模限额。如2016年12月至2019年8月，该公司对上海某公司的分期业务合作规模限额为3000万元，但2019年8月末的实际分期业务合作规模为6000万元。2019年9月27日，该公司在每日预警报告中给合作公司设置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但第2日即将合作公司的分期业务合作规模限额从3000万元上调到7440万元。

　　（3）对风险事件预警分级不审慎。如在前述上海某公司状况未有明显改善的情况下，调低预警级别。

　　4、不当催收

　　如对已明确还款日期的逾期客户，仍继续拨出催收电话，对客户造成骚扰；向客户工作单位拨打电话，告知其同事关于客户的逾期信息。

　　同时，该公司未严格执行委外催收机构品质考核制度，考核时存在未对催收公司不当行为扣分的情况。

　　二、堵正门：针对小贷公司

　　2020年11月2日，银保监会和央行联合发布《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明确对小额贷款公司提出七个要求：

　　（一）未经银保监会批准，小贷公司不得跨省级行政区域开展网络小贷业务。跨省级区域开展网络小贷业务的小贷公司则由银保监会负责监管。

　　（二）网络小贷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3年，每3年续展一次。

　　（三）经营网络小贷业务的小贷公司注册资本不低于10亿元，跨省级区域经营网络小贷公司的小贷公司注册资本不低于50亿元。

　　（四）经营网贷业务的小贷公司其通过非标准化融资形式（如银行借款和股东借款）融入的资金余额、标准化债券类资产形式（发行债券和资产证券化产品）融入的资金余额分别不得超过其净资产的1倍和4倍。

　　（五）经营网贷业务的小贷公司对自然人、其它组织及其关联方的单户网络小贷余额原则上分别不得超过30万元（互联网贷款为20万元）和100万元，其中前者还应不超过最近3年年均收入的1/3。

　　（六）同一投资人及其关联方、一致行动人对跨省区域经营网络小贷业务的小贷公司参股数量不得超过2家、控股数量不得超过1家。

　　（七）笔联合贷款中，经营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的小额贷款公司的出资比例不得低于30%。

　　事实上早在2019年11月27日央行的互金整治办和银保监会的网贷整治办联合发布的《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转型为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整治办函〔2019〕83号）也规定了以上几个相同的要求，这里不再赘述。

　　三、消费金融公司与汽车金融公司现状分析

　　（一）消费金融公司与汽车金融公司主要有哪些监管指标需要遵循？

　　1、银保监会对消费金融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均提出了具体的监管要求，不过相较而言，汽车金融公司的监管要求更高一些（如其注册资本最低为5亿元、对授信集中度有特别要求等等）。

　　2、另外消费金融公司发放的个人消费贷款最高还不得超过20万元，贷款人发放自用车贷款、商用车贷款以及二手车贷款的金额分别不得超过借款人所购汽车价格的80%、70%和50%且在期限上有特别要求。

　　（二）我国汽车金融公司数量有25家，5家有银行参股、1家港股上市

　　1、目前我国共有25家汽车金融公司，其中银行参股的共有5家，分别为一汽汽车金融（吉林银行17%）、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天津滨海农商行6%）、奇瑞徽银汽车金融（徽商银行20%）、比亚迪汽车金融（西安银行20%）以及华泰汽车金融（渤海银行10%）。

　　2、这25家汽车金融公司从区域分布上来看，绝大多数位于北京（7家）和上海（7家），其它11家分布于11个地区，分别为天津（2家）、长沙（1家）、长春（1家）、广州（1家）、济南（1家）、杭州（1家）、芜湖（1家）、西安（1家）、合肥（1家）、重庆（1家）。

　　3、25家汽车金融公司中，有1家已经实现上市，即2019年4月3日于港股上市的上海东正汽车金融（2718.HK），另外安徽银监局曾于2016年9月9日批准了奇瑞徽银汽车金融的股上市申请、但至今没有下文。

　　4、不过正是这家唯一上市汽车金融公司，目前正身陷囹圄中、半死不活：

　　（1）2019年11月9日和2020年10月20日，东正汽车金融和正通汽车均收到上海银保监局的罚单，东正汽车金融及正通汽车双双受到处罚，其理由便是经销商汽车贷款用途调查严重不审慎以及违规开展关联交易等。

　　（2）2020年10月20日东正金融和其控股股东正通汽车均发布停牌公告以及正通汽车控股股东出售所持股东公告，其原因在于上海银保监局认为正通汽车通过不正当手段获批发起设立东正汽车金融，责令正通汽车在3个月内清退其持有的东正金融股权，同时暂停东正汽车金融的经销商汽车贷款业务。

　　（3）2020年10月19日，正通汽车控股股东Joy Capital及王木清与厦门信达订立买卖协议，厦门信达有望成为正通汽车的最大单一股东。

　　（三）我国消费金融公司数量已达30家

　　2020年以来，监管部门相继批筹5家消费金融公司，分别为2020年1月10日获批筹建的重庆小米消费金融和北京阳光消费金融、2020年9月14日获批筹建的重庆蚂蚁消费金融以及2020年9月29日获批筹建的苏银凯基消费金融和唯品富邦消费金融，意味着我国消费金融公司数量已经达到30家。关于消费金融公司的深入讨论详见全面剖析30家消费金融公司（2020年版）。

　　（四）开展消费金融业务的主要机构对比

　　目前开展消费金融业务的机构并不仅仅局限于消费金融公司，还包括银行、小贷公司等，其中小贷公司既包括一般小贷、P2P，也包括互联网小贷公司。

　　1、商业银行：借助于与第三方机构的合作（“小额、短期”）

　　消费金融一直是商业银行零售业务的主体部分，不过对于大型银行而言，其零售业务更多以个人住房按揭为主，而对于中小银行来说，零售业务更多由消费金融业务构成，比如招商银行、平安银行、宁波银行（零售业务的90%以上为消费金融）以及上海银行等。

　　请注意商业银行开展的消费金融业务主要以信用类为主，并且银行开展消费金融业务面临着诸多传统业务模式上的障碍，如客户层级较高、审批流程较严、同质化比较严重。特别是对于地方性银行而言，还面临无法跨区域开展消费金融业务的困境。针对以上问题，近年来商业银行也在和互联网机构开展场景与流量合作，大力拓展线上消费金融业务。

　　2、消费金融公司：客户下沉+股东支持+10倍杠杆（“小额、分散”）

　　持牌消费金融公司主要通过信用下沉来拓展业务，其分散风险的方式是坚持“小额、分散”的原则。同时由于资金成本较高，因此其资产端的收益诉求也会比较高（当然这也其客户信用层级不高有关）。同时其在资本补充和资金来源方面不如银行，因此业务难以快速上量，同样需要借助银行、股东、互联网金融等第三方力量来解决资金、场景和流量的困境。此次政策文件正是出于弥补消费金融公司在资本补充和资金来源方面的短板这个角度来考虑的。

　　需要指出的是，消费金融公司的放贷规模可以达到净资产的10倍（即杠杆可以放大到10倍），如果再通过资产证券化等形式，杠杆还可以进一步放大，这一优势是无可替代的，而这也是为什么蚂蚁科技有了小贷公司之后还愿意竭力申设消费金融公司的大背景。

　　3、小贷公司（含互联网小贷和P2P）：杠杆可以放大到5倍左右

　　这里主要包括小额贷款公司（含网络小贷）、P2P以及一些互联网机构，且均属于非持牌非金融机构（可以称其为类金融机构），和商业银行、持牌消费金融机构在资质上有本质区别。

　　2019年11月27日，央行的互金整治办和银保监会的网贷整治办联合发布《关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转型为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整治办函〔2019〕83号），明确符合条件的P2P可以转型为小贷公司，同时这里的小贷公司可进一步分为单一省级区域经营的一般小贷和全国经营的互联网小贷。

　　2020年11月2日，银保监会和央行联合发布《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明确提出经营网贷业务的小贷公司其通过非标准化融资形式（如银行借款和股东借款）融入的资金余额、标准化债券类资产形式（发行债券和资产证券化产品）融入的资金余额分别不得超过其净资产的1倍和4倍。

　　四、中国未来消费金融空间还有很大

　　虽然静态来看目前中国居民债务杠杆率已经处于高位、达到全球主要经济体的平均水平，但动态来看中国未来消费金融空间仍然很大，主要体现在（以下数据主要源于奥纬咨询和蚂蚁科技招股说明书）：

　　（一）未来五年中国个人可支配收入总额和个人消费支出总额将分别以8.29%和10.47%的年均复合增长率增长，将由2020年的45万亿和31万亿分别增至2025年的67万亿元和51万亿元。

　　（二）中国消费信贷市场规模预计将从2020年的13万亿增至2025年的24万亿，年均复合增长率将达到13.05%。同时2019年中国消费信贷余额占现金及存款规模的比重为14%，而美国为33%、德国为13%、日本为5%，相较于美国来说具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三）截至2019年底，超过18岁的中国人口有75%尚未拥有信用卡。

　　（四）线上消费信贷增长空间可能更为可观，2025年将可能达到19万亿（年均复合增长率预计将达到20.40%）。

　　再加上在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新发展理念下，促进消费金融发展是明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