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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天:《风筝》里的郑耀先为何不挡下韩冰那杯自杀的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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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 18: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有点不地道,老徐从不正规的渠道看完了《风筝》全集。

  郑耀先在得知自已病重坐火车去了北京,他要求钱副部长给他报销了火车票,算是对组织的一次要求。他住进了国家最好的医院,但已经不能救治,去世前的要求是去天安门看一次升国旗。他躺在病床上,装着呼吸机,用救护车拉到天安门广场,看到国旗升起,他艰难地举手行礼。

  这是80年代的事情,郑耀先成了公民,他获得了解放,国家正式承认他是功臣。

  当时的国民党军统毛人凤和郑介民都已经去世,“六哥”是最老资格。也就是说,如果在军统,他算是老大了。以才能、贡献和资历在共产党的安全部门,郑耀先当个副部长也不算高。

  可是,他却死前才解放获得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家破人亡,身无一无,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就没钱了,步行几十里从火车站到了钱副部长家,国家把他安排进北京最好的医院,给他治病。但一切都晚了。

  郑耀先的一生和结局令人唏嘘。

  可他是幸运的。因为他看到了国旗的升起。电视剧的片尾是那些地下党被杀害、枪决、尸暴街头的真实照片,一张张,一幕幕,提醒着我们:

  我们不能忘记那段残酷的历史,不能忘记牺牲的革命先烈!

  革命结束了吗?

  郑耀先在解放后的遭遇,一直被关押囚禁,不得翻身,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他在军统的这段 经历并不清白,即使能证明他是共产党的特工,也无法洗清自已,不能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法和名分。全世界的卧底特工都是这种遭遇;二是他要继续完成追查“影子”的任务,就要保持原来的身份。为了保持他的身份,他不只要戴一顶历史反革命和右派帽子在农场劳动改造,而且他女儿的现状也不能改变改善,陈主任想收养她也不行;三是保护他。一旦国民党发现他是共产党或者是叛变,就会派人追杀,而军统一直在追查谁是“风筝”。

  果不其然,在郑耀先被 从青海接回,韩冰完成最后的任务,向台湾送出最后一份情报,就是军统“六哥”郑耀先是共产党卧底“风筝”。而高君宝就对郑耀先实施了刺杀。

  高君宝那一枪没有打向郑耀先和他的外孙,而是打向了自已,但国共两党的恩怨就此了结了吗?残酷血腥暴力的革命就结束了?

  没有,过去的可能结束了,新的又会来临。

  革命的方式转变了吗?

  也不会。

  斗争永在。战争永在。暴力和血腥从来都是历史最浓重的颜色。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是。

  中国的阶级斗争熄灭了。但是叙利亚、伊拉克、利比亚、乌克兰的战争还在继续。这些只是国家的战争?只是种族的战争?说到底是阶级的战争。

  中国就没有了战争?

  和平时期,当然要改变斗争的方式,更不能用战争暴力的方式,但是斗争是不能否认的。斗争方式的改变,不是阶级的没有。

  《风筝》的残酷,莫过于郑耀先和韩冰最后见面的这一场景。两位经历了残酷的斗争劫后余生并经历了艰苦患难的人是真心相爱的,两人都开了结婚证明,但是,郑耀先还要执行逮捕“影子”的任务。一直等待郑耀先上门的韩冰要喝下杯里的酒,郑耀先点出那是一杯毒酒,韩冰说郑耀先又赢了,连自已的结局都看到了。这也是对郑耀先的最后一次欣赏。因为郑耀先一个人进家,没有让别人进来,就是对韩冰的一种理解,他是最懂得韩冰的人,他知道韩冰不会甘于被抓捕,她会自杀了结。以这种方式送韩冰生命里最后一程,韩冰理解为是一种深深的爱。

  因此,韩冰坦然地喝下了那杯毒酒,死在了郑耀先面前。而郑耀先痛哭失声。

  郑耀先保留了韩冰的骨灰。这是一种爱,也是一种恨。他有第一个爱人共产党员程真儿骨灰被 中统逼迫撒在山中。

  有人会说,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么残酷的结局?难道就不能给她一条活路,让韩冰和郑耀先在晚年平安度过?历史的旧帐非要清算不可?给予特赦有何不可?

  但郑耀先说出韩冰是潜伏在共产党要害机关的军统特工“影子”的时候,马小五都有些不忍,要师傅收回这句话。只要郑耀先不揭发,韩冰就暴露不了,历史就掩埋了一页。

  然而,郑耀先却说,不揭发“影子”,怎么告慰被 军统杀害的曾墨怡、程真儿、江心、和陆汉卿,甚至包括包括韩冰的丈夫袁主任。虽然因政治前途,袁农抛弃了韩冰,但袁农是真心爱韩冰的。韩冰即使偷看了袁农公文包里的文件,将情报传到台湾,也不必留下她看过的痕迹,让袁农被 调查,最后自杀。而叛变的江副 主任自杀和全家惨死,都是因为“影子”韩冰。

  韩冰的这些死罪,都是不可赦免的。

  高君宝从台湾回来找到韩冰,说要带她回台湾,韩冰不回,是因为她知道郑耀先没有死,是被 保护起来了,因此也断定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她根本出不去,反而不如留下跟郑耀先决个高低。

  老徐甚至揣测,韩冰最后喝下的那杯毒酒,是不是也倒在了郑耀先的杯子里?或者她知道郑耀先会识破而没有向里面倒?两人同归于尽应该是韩冰设计的最完美结局。

  韩冰就是要以自杀的方式完成自已的使命完美自已的信仰。你给她别的选择,她也不会接受。

  革命就是这么残酷。

  宫庶被抓、被杀,就已经是残酷淋漓。看起来宫庶是那么仗义、义气,誓死找到和保护师傅郑耀先,是那么忠心耿耿,郑耀先为什么就不能放他一马?为什么一定要诱捕他?延娥劫法场救宫庶,也渲染了悲剧的嘶哑和浓烈,让人感到窒息。

  郑耀先也非常痛苦。可他眼前浮现的是被 他枪决的曾墨怡、被中统撞死的程真儿,夺过宫庶手中的竹签从眼睛里插进头颅自绝的陆汉卿......

  这不是个人感情和恩怨,这是他妈的使命和革命。

  你想想,在他枪杀年轻曾墨怡的那一刻,在陆汉卿自绝的那一刻,郑耀先的内心是怎样的。他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已经燃烧鎔铸成铁。

  有人不禁 要问:共产党、国民党、中统、军统生死绝杀,血流成河,到底是为了什么?

  《风筝》还以极端地方式渲染了反右、文革等暴力和残酷,看起来是那么荒谬。

  袁农为了抓出公安局内部的右派,以表明工作努力赶得上形势,发明了投票选右派的招术,没想到自已的老婆韩冰却因为去上厕所回来就被 投票选成了右派,精明强干的侦察科长韩冰命运立即改变,被下放农场改造,受人欺凌,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顶帽子一直戴到文革结束几十年。而郑耀先却要为韩冰申冤,说韩冰不符合右派标准,也被 打成了右派。大家都不理解精明的郑耀先为何惹火烧身,郑耀先却有自已的小盘算,他的历史反革命是无法翻身的,但是他知道右派将来会平反,他希望右派平反能让自已解放翻身,因此就抢了一顶右派帽子。

  文革更是荒唐,郑耀先和韩冰被 人捉奸游街挂大牌子,却在被红卫兵揪斗批判中无意让两人发现了“影子”和“风筝”的证据,组织还要以诈死的特殊方式把郑耀先保护起来,担心他被打死或者被国民党特务借机掳走。

  革命的信仰竟是如此荒唐。

  对于反右和三年自然灾害当中吃不饱饭,郑耀先对钱副部长大发牢骚。而钱副部长的回答就很绝:12亿斤粮食说没就没了,又没烧了,怎么就没了?彭大将军不比你的功劳大,不是说撸就撸了?你冤什么?

  革命已经变换了对象,不再是国民党和军统,而是官僚主义。

  今天的人说毛泽东大跃进饿死人。但是毛泽东从一开始批浮夸风、共产风,批“五风”,革命的矛头就指向官僚主义,而不是指向具体的人。

  革命成功了胜利了,大家都要改天换地升官发财,就说假话,搞政绩,亩产万斤粮,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共产党的干部经过了战争锻炼,搞浮夸也很有战斗力。

  这是个人现象?不是。是官僚主义本质的病症。

  到了文革,毛泽东就要彻底打碎这个官僚主义和体制,把打天下的老干部都打倒了。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可是看看毛泽东身后40年这一片片的贪官污吏,你不觉得现实更加残酷?毛泽东用心多么良苦?如果再来一场文化大革命,人民群众会怎么对待这些人这些官,真是恨不得要剥了他们的皮。想想后背发凉。和平年代的革命也是这么残酷。

  这就又回到了郑耀先、韩冰这些人的信仰,他们都是中国精英,信仰坚定,为使命而牺牲。可是值不值呢?他们的信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共产党的信仰胜利了,国民党的信仰失败了?

  《风筝》也回答了这个问题。

  《风筝》最后,台湾派高君宝接韩冰回台湾,说老头子去世前还念叨她,说对不起她,在大陆受苦40多年、而韩冰却说,国民党抛下大陆4万万人民,对不起人民。

  国民党的失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1921年接受江浙财团和和外国银行的5000万元援助开始的,国民党就抛弃了工农大众,成了帝国主义和资 本家、地主有钱人的保护者,正是从那一刻,蒋介石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工农群众,走上了反人民的道路。韩冰、宫庶、徐百川这些三民主义的坚定信奉者也就成了牺牲品。

  而曾墨怡这些共产党人,死的坦然,甘愿牺牲,就是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工农人民的利益。

  因此,《风筝》全过程贯穿毛泽东的《为人民服务》。只要为人民的利益而死,就死得其所,重如泰山。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求解放,是真信仰,信仰必胜。你拿了有钱人的钱,去保护有钱人的利益,压迫工农人民,一时可能得势,但最终必然失败。因为没有广大人民的支持,失去广大人民的支持,广大人民起来反对你,革你的命,你必定会失败。

  但历史的逻辑总是反复的,革命者在革命成功后,又往往依贪恋权力和钱财,迷信权力,忘记了人民的力量,走到人民的对立面。因此革命永无止境,要继续革命,自我革命。

  历史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因此当习近平最近讲话提到革命二字,很多 人还不愿意面对。毛泽东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不是作文章,不能那样雅致,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力,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力行动。

  想一想,是不是毛泽东说得还是正确的?还是真理?

  那么人的命运呢?

  记不清《风筝》中是谁说过一句话,他奶奶说,人就是一滴水珠,不论大小,不论落到哪里,都会和许许多多的水珠一样,渗透进大地,汇集成河流,流进大海。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滴小小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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