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尧：畜臣妾吉

lameihua

　　在前天的推文《系遁之厉》中，我们解读的是遁卦的九三爻。其爻辞是：“系遁，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遁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

　　意思是说：欲退避时心有所系，就会导致危险，产生疾患疲惫。蓄养臣妾，可获吉祥，但不能承担大事。

　　当时我们谈到，对于后半句，即为什么在要遁的时候蓄养臣妾，反而能够获得吉祥，历代学者存在不同解读。撇开字词细节上的争议不谈，就其思想主旨而言，我总结下来，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模式：

　　第一种，我称之为重耳模式。重耳是春秋时期的晋献公之子，因骊姬之乱而被迫在外流亡十九年，途经狄、齐、卫、曹、宋、郑、楚、秦等国，之后回到晋国即位，是为晋文公。在流亡各国期间，重耳收编了不少女人，如在狄国娶了季隗，在齐国娶了齐国的宗室女，在秦国更是一口气娶了五位宗室女。因此，重耳虽流亡在外，但因有臣妾服侍，所以日子过得也不是特别孤苦，这就叫作“畜臣妾吉”。但是大丈夫志在天下，真到了该遁的时候，不能因为沉溺于温柔乡而不遁，不能因为“畜臣妾吉”而耽误大事。

　　第二种，我称之为王翦模式。公元前225年，秦王嬴政命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讨伐楚国，且亲自送行到霸上（今陕西西安东南）。王翦临行前，请求嬴政多赐给他良田美宅。嬴政道：“将军就出发吧，难道您还需要担心贫穷吗！”王翦道：“我身为大王的将领，虽然立下战功，却始终未能封侯，所以得趁着大王现在看重我，为子孙多求些家产。”嬴政听后大笑。王翦率军开拔，抵达武关（今陕西丹凤）后，又陆续派出五位使者向秦王嬴政请求赏赐良田。有人道：“将军您这样向秦王讨要东西也太过分了吧！”王翦答道：“不是这样的。大王内心粗暴而不相信人，现在他将全国的军队都调拔一空，全部交由我来指挥，如果我不趁机向大王请求赏赐田宅给子孙以自保，倒反而会让大王对我有所怀疑了。”

　　因此，所谓“畜臣妾吉”，不过是向君王展现自己的志向有限，并非干大事的人。惟其如此，才能在功高震主之后平安遁掉，而不至于要兔死狗烹了。

　　那么，大家更倾向哪种解读，更认同哪种模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