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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平:大多数人拥有的稳定工资性收入是消费的基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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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8 21:27: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华尔街日报》10月4日发表一则报道,题目是《强大的美国消费者正在推动经济增长》。

  报道说,尽管在通胀推高物价,消费者普遍对物价、经济前景抱有不满情绪,而且,消费者信心指数也长期处于低位,甚至接近历史低点,但民众依旧持续增加在餐饮、旅行、家居、节庆商品等领域的消费。而且,在最近一段时间,美国消费者强劲的支出,成为当前美国经济增长最主要的引擎。

  报道特别指出,现在美国社会中似乎出现了一种可以叫作“情绪-支出背离”的现象,即消费情绪低迷但实际消费却在持续扩张。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嘴上悲观、花钱积极的现象?

  报道特别指出了两个原因。首先,支撑消费的首要基础是稳健的劳动力市场。虽然招聘节奏有所放缓,但失业率维持在历史低位,大量人群拥有稳定的工作收入。这构成了消费的基本盘。其次,是资产增值带来的财富效应助推了消费,那些持有房产、股票的群体,得益于房价与美股上涨,净资产在不断增厚,即便月度收入没有明显提升,也会有较强的消费意愿。

  有分析者指出,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新现象。过去,经济低迷导致的预期变差,往往会直接压制消费,而现在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似乎在脱钩。

  也有经济学家分析,这种现象背后的背景是明显的阶层分化。高收入、持有股票资产的人群信心回升,消费弹性更强;低收入群体的支出更多属于刚性需求,食品、住房等开支无法压缩;中产则普遍精打细算,优先挑选高性价比商品。

  一些调查也显示,不同收入层级财富感受差异显著,有无股票资产成为信心分化的分界线。

  在看到这个报道的时候,我马上想到一个问题,即收入水平与收入结构的关系。

  什么意思?记得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房地产刚刚兴起的时候,一位做房地产的朋友和我说到一个现象:当时物业费对人们购房意愿影响很大,物业费d高低有时比房价的影响还要大(因为那时房子的总价还相对比较低)。

  我当时和他讲到一个问题,现在中国人收入的一个特点是,偶得性收入占比比较大,常规性收入占比相对较小。因为当时正是处于全民经商的经济活跃期,那时有一句话,叫十亿人民九亿商,人们偶尔获得一笔可观收入的机会相对比较多;而像工资这样的常规性收入占比就相对比较低。

  这就导致人们在支付能力上的一个特征,一次性支付能力很强,常规性支付能力不足。以我所在的高等院校来说,一个教授出国几年,带回两三万美元,换成人民币就是二十万左右,而当时北京回龙观、天通苑的经济适用房才两千多块钱一平米。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稍微凑一点,就可以买个百八十平米的房子,但如果你让他每年交几千块钱的物业费,他可能就觉得压力很大。

  所以,我当时和他说,作为销售策略,不妨把房价稍微提高一点,把物业费压低一点。

  这说明,收入的多少固然重要,但收入的结构和稳定性同样不容忽视。回到今天,也是同样的道理。在有关消费的问题上,人们经常会讲到收入、预期与消费这三者之间的关系,而预期问题人们常常只是将其理解为社会保障的兜底。其实,稳定的收入,特别是稳定的工资性收入,可能是形成稳定预期更重要的基础。那篇报道中讲的两个因素,即稳定的工资性收入和财产性收入,特点都是相对稳定。

  有了这两个比较稳定的收入,即使是人们对通货膨胀感到焦虑,恐怕也不会改变对未来的稳定预期(当然,社会保障的因素也是不容否认的)。反之亦然。

  也就不禁让人进一步想到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讨论的灵活就业问题(这可能是趋势,但真的是进步吗?)。稳定的收入,特别是稳定的工资性收入,无论是对于个人的生活,还是对于整个经济的运转都是至关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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