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尧：周期之道

lameihua

　　自去年底以来，我就一直在盗天平台提示油价要涨，理由是金油比和铜油比都在持续创出历史新高（2020年的负油价除外）。我认为，这是不可持续的，一定会有个物极必反，均值回归的过程。如果金油比和铜油比的均值回归，不能以金价和铜价的大幅下跌来实现，那就只能以油价大涨的方式来实现了。

　　可是，当我拿着这个观点去请教行业专家时，却基本没有获得多少认同。他们普遍认为，时代不一样了，金油比和铜油比这样的指标不具备太多的参考性。金价上涨有金价自身的上涨理由，譬如美元信用的崩塌；铜价上涨有铜价自身的上涨理由，譬如AI对铜的消耗。再拿金油比和铜油比说事，就是在刻舟求剑。

　　1月28日，我在盗天平台的直播中推演康波周期，结论是：就萧条期而言，上一次的起点是1973年，这一次是2020年，两者相差47年。而2026年，大约就相当于上一次的1979年。

　　之后，我提出一个观点，就是在萧条期起点的之前和之后，大宗商品会有两段上涨，上涨顺序是先涨金，再涨铜，再涨石油，再涨农产品。如果我们以2020年作为本轮萧条期的起点的话，第一段的上涨已经结束，第二段的上涨已经先涨金，再涨铜，油和农产品还没来得及涨。

　　对此，我们可以在1970年代的大宗商品走势图中获得印证：

　　那次的上涨，同样是分两段，同样是先涨金，再涨铜，再涨油，再涨农产品。而油，正是在1979年开始涨的。所以，我当时给出的结论是：大家对于今年的油价上涨要有心理预期了。

　　可是，当我拿着这个观点再去请教行业专家时，依然没有获得多少认同。他们普遍认为，在可预见的将来，油价都不可能大涨，至少2026年不可能大涨，最多就是涨到70多美元，绝不可能突破80美元。他们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现在的石油产能是供过于求；二是特朗普为了逼迫美联储降息，不会允许油价大涨。

　　但现在我们都知道了，随着伊朗战争在2月28日爆发，油价出现了暴涨，美国原油期货主力合约于3月9日飙升至最高119.48美元，即便现在也还在100美元附近震荡：

　　而金油比和铜油比亦随之大幅下跌，如下图所示：

　　之所以要回顾这个案例，是希望能与读者交流这样一个观点，即面对未来的世界，我们究竟可以预知些什么？当人们回顾过去时，很容易解释此次油价之所以会大涨的原因，就是伊朗战争的爆发和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可问题在于，三、四个月前，有谁能预知伊朗战争爆发？又有谁能预知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说实话，即便是精准预测到油价会大涨的我，对于伊朗战争的爆发和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同样是后知后觉的。我只知道油价会涨，却又不能确切知道它因何而涨。这听起来似乎很不科学，因而也很不可靠。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我认为，这恰恰是相对可靠的做法，至于科学，反而没那么可靠。

　　长期以来，主流经济学界似乎都有一种执念，那就是要像牛顿力学一样来为经济学建构模型。当然，他们也承认，人的世界远比物的世界更加复杂，所以不能将经济学简单地类比于牛顿力学，毕竟牛顿自己都曾说过：“我能够计算出天体运行的轨迹，却无法计算出人类贪婪的疯狂。”但是，主流经济学家们会认为，牛顿之所以算不出来，以前的经济学家算不出来，要么就是算法不行，要么就是算力不行。他们相信，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很多原来算不出来的东西，未来都能够算出来，而这也正是他们积极努力的方向。

　　可我现在要泼的冷水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用科学的方法计算出来的？因为人性的玄妙幽微之处，是无法建模，更没有参数的。

　　譬如说，用科学的方法，你怎么看待“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这件事？科学最多只能让路虎变得越来越物美价廉，但科学能测算出路虎对兄弟内心的冲击力吗？

　　再譬如说，用科学的方法，你怎么看待“我希望你过得好，但不希望你过得比我好”这句话？科学当然可以让你拥有更多的物质，但不一定能让你觉得自己过得好。或许你拥有了更多物质，变得更差了；别人拥有更多物质，却变得更好了。而科学更无法确切知道，当你看到别人变得更好时，究竟是更高兴，还是更失落；究竟是更自信，还是更焦虑。

　　因此，虽然我的本科是学理工的，我的硕士就是做数据分析，但这些年来，我却越来越少用数学的方法来思考问题和预测未来。相对应地，我会更多地相信周期，思考周期，探索周期，推演周期。所以，在现在盗天平台的推文和直播中，我会更多地讲解诗词、历史和易经。或许将来，我会把自己的学问基础架构在文学、史学和易学上。因为，文学可以深入刻画人心的微妙，史学可以洞悉周期循环的规律，易学可以预知事物发展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