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平：怒沉百宝箱，“恶分”四十亿？超级大裁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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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沉百宝箱，“恶分”四十亿？

　　中国人的舆论场有个很有意思的传统：一遇到现实新闻，总爱从古典文学里找个影子来比附。于是最近网上就出现了一句颇带讽刺意味的话——“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胖东来恶分四十亿。”

　　前一句出自明代小说家冯梦龙《醒世恒言》中的名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故事里的杜十娘，是个青楼女子。她辛辛苦苦积攒了一箱珍宝，赎身从良，准备与书生李甲共度一生。谁知李甲贪财懦弱，竟把她转卖给富商。杜十娘悲愤之下，当众打开百宝箱，让众人看到满箱金银珠宝，然后一件件投入江中，最后纵身而下。

　　可到了今天，舆论却出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场景。河南零售企业胖东来，因为高福利、高工资和利润分享制度频频登上热搜，其创始人于东来更是被一些网友称为“最不像老板的老板”。公司利润大量分给员工，有人粗略估算过分红规模，于是网络上便戏谑地说——“胖东来“恶分”四十亿。

　　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企业赚钱了，老板愿意多分给员工一点。按理说，这是市场经济里再正常不过的分配方式。可偏偏有人看不顺眼。有人说这是“作秀”；有人说这是“破坏市场秩序”；甚至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哪有企业这么分利润的？

　　于是，网络上就出现了那句带刺的对仗：“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胖东来“恶分”四十亿。”妙就妙在这个“恶”字。

　　这就有点荒唐了。在中国商业史上，真正的常态其实恰恰相反：企业赚钱越多，普通员工分到的越少。很多企业老板动辄身家百亿，而员工却为几千元工资拼命加班。这样的结构，大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反倒是有人把利润多分一点给员工，反而成了“新闻”。这恰恰说明一个问题：很多人早已默认财富只该向上集中，而不该向下流动。

　　于是，当有人稍微打破这种惯性时，舆论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其实，从商业逻辑看，企业利润怎么分，本来就是企业自己的经营选择。有人选择股东优先，有人选择员工优先，有人选择扩张投资，这些都属于市场机制的一部分。只要合法合规，就无可厚非。更何况，一个企业愿意把更多利润分给员工，本质上也是一种经营理念：员工不是成本，而是伙伴。

　　当然，胖东来这种模式未必所有企业都能学，也未必适合所有行业。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企业和员工之间，并不只有对立关系。

　　一个时代里，财富可以成为悲剧的象征；另一个时代里，财富也可以成为信任的纽带。所以，与其讽刺“恶分四十亿”，不如想想另一件事：如果社会里多几个愿意把钱分给员工的企业，恐怕比多几个把钱沉进江里的故事，要好得多（秦全耀《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胖东来“恶分”四十亿》）。

　　一点感想：我是一个不问动机的人，只看结果如何。

　　超级大裁员，一次16000

　　据路透社爆料，Meta正在酝酿一轮前所未有的大裁员，裁员比例可能高达公司总人数的20%甚至更多。20%是什么概念？按照Meta在2025年底公布的约79000名员工总数来算，这意味着大约16000名打工人即将喜提“向社会输送人才”的门票。

　　把这数据带入到当下的环境，属实有些荒诞。

　　2025年前三季度，Meta营业总收入1410.73亿美元，净利润376.90亿美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更是高达795.86亿美元。赚钱能力可以说是很强了。年景不能说不好，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

　　原因显而易见，赚钱能力虽然很强，但烧的钱更多。

　　主要是在AI研发上踩了大坑。去年夏天，他们原本计划推出Llama 4的最大版本，代号为“Behemoth（庞然大物）”，但因为基准测试结果存在误导性且未达预期，这个项目被直接雪藏。随后，“超级智能团队”把希望寄托在代号为“Avocado”（牛油果）和“Mango”（芒果）的两个新模型上。然而，这两个模型在内部测试中再次拉胯，发布时间已经被迫推迟到了2026年5月。

　　研发受阻，意味着前期投入的数百亿美元算力可能打了水漂。

　　为了抢救，Meta只好疯狂大撒币。据《Business Insider》披露，Meta为“超级智能团队”的顶尖研究人员开出了价值数亿美元（分四年行权）的超级薪酬包；普通AI工程师的薪资和股权激励，也比传统业务线员工高出2倍左右。

　　同时，据科技媒体《MLQ.ai》报道，Meta还在大肆收购，比如买下了AI智能体社交平台Moltbook，以及豪掷20亿美元收购了中国AI初创公司Manus，甚至还把知名AI大佬Alexandr Wang招募进了超级智能实验室。

　　今年2月，Meta还和AMD签下5年战略合作，采购最高6GW算力的GPU设备，总金额超600亿美元；同时扩大与英伟达的合作，采购数百万颗Blackwell架构芯片。

　　一边是研发翻车带来的巨额资金浪费，另一边是疯狂收购和给顶尖人才开出天价薪酬。仅2026年一年，Meta的AI相关资本开支就达到了1350亿美元。而且，为了在AI军备竞赛中不掉队，Meta还定了一个夸张的目标：承诺在2028年前投入6000亿美元建30座超大型数据中心。

　　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够了怎么办？好像也只能裁员了。

　　据网络安全媒体《Cybernews》透露，Meta开始扩大“低于预期”绩效评级的适用范围。这意味着公司正在通过严格的绩效考核体系，为接下来的大规模优化寻找“合理合法”的借口。

　　不过即便裁掉16000人，也不可能填上如此巨大的资金窟窿：根据高盛的测算，Meta这轮裁员如果真能达到20%，每年能节省人力成本约80-100亿美元（包括薪酬和股票期权）。但也算是给了华尔街分析师们一个交代（万连山《暴力裁员1.6万！》）。

　　“没有西方的世界”

　　“没有西方的世界”正在到来。这样写可能显得夸张，但以美欧为核心的西方制定规则、其他国家遵从的时代已经结束。2025年12月，我有机会接连访问欧洲和美国，对此感受尤为强烈。

　　二战后，美欧紧密合作，主导了世界秩序。这一体制的崩溃是战后历史上的重大转折点。

　　美欧之间的裂痕不仅限于领土问题和战略层面。冲突已经触及国家观和世界观的核心层面。决定这种分裂的是12月5日特朗普政府公布的国家安全战略（NSS）。对欧洲使用了敌对性的措辞，已经到了让人难以相信还是盟友的地步。

　　欧洲因移民的急剧流入，正在破坏传统的共同体和价值观。国家安全战略写道：20年内，欧洲大陆将变成“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样子”。欧洲能否继续作为可靠的盟友，存在极大的疑问。

　　此外，国家安全战略还考虑到极右政党和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称赞欧洲内部“爱国政党”正在崛起，流露出美国将予以支持的姿态。

　　二战后，欧盟吸取大战教训，推进了减少国境、实现人员与物资自由流动的整合进程。历届美国政府也都支持这一方向。然而，特朗普政府却将这一趋势彻底逆转，正面否定欧洲的生存方式。欧洲自然掀起了强烈的反对与愤怒。

　　尤其令欧洲政治家和知识分子愤慨的是特朗普政府正在支持他们视为威胁的欧洲极右和右翼民粹主义政党。这些政党都打着反移民、反欧盟的旗号，部分还带有亲俄色彩。近年来，其势头之猛令人咋舌。

　　在英德法等国家的领导人看来，扶持这些势力的特朗普政府，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更接近于“敌人”。长期以亲美著称的英国工党的一名国会议员对笔者表示：“特朗普政府执政下的美国，已经从盟友转变为敌对国家”。

　　那么，特朗普政府为何如此厌恶欧洲的现状，并毫不留情地加以攻击？据熟悉特朗普政府的前美国高官和外交专家等人分析，其背后存在三个方面的原因。

　　其一是为了尽快终结欧洲对美军的国防依赖。意在通过刻意对欧洲施加冲击，来促使其加紧实现自立。其二是特朗普政府由衷地担心，如果不阻止来自中东和非洲的移民涌入，欧洲的西方文明将会日渐式微，这也会给美国外交带来重大损失。其三是特朗普本人及其亲信对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对其采取轻视态度的欧洲精英阶层心怀憎恶之感。

　　美欧的国家观和世界观可谓水火不容，鸿沟可能在2026年进一步加深。雪上加霜的是，美欧双方在对俄路线上存在分歧。欧洲怀有一种紧迫感：如果不能挫败俄罗斯侵略乌克兰的行径，自身安全将岌岌可危（《日本经济新闻 评论员 秋田浩之：“没有西方的世界”》）。

　　一点感想：在这次美以对伊朗的打击中，并没有出现西方阵营的概念，这可能是在近几十年较大地区性军事冲突中的第一次。是非另论，格局的变化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