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湧：这个“文件”的背后，藏着巨大的机会

lameihua

　　伙伴们，大家好！

　　9月11日，《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发布。

　　我们注意到，这是一个被大众媒体低估的新闻，关注的人比较少，但其实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机会。

　　在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政策出台之前，国务院就已经发布过一个批文，选取了十个地方作为要素市场化改革的试点，分别是：

　　北京城市副中心、苏南重点城市、杭甬温、合肥都市圈、福厦泉、郑州、长株潭、粤港澳大湾区内地九市、重庆、成都。

　　这些试点区域覆盖30余座地市，GDP合计占全国四分之一。

　　“要素市场化”对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影响呢？

　　所谓“要素”，其实就是生产要素。

　　我们国家的生产要素主要包括五个：人才、资金、土地、技术、数据。

　　什么叫“要素市场化”？

　　既然说要“市场化”，说明原来这些要素的配置不够市场化，市场在这些要素的配置中，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

　　那谁在起作用呢？显然是行政命令和行政干预。

　　为什么要素配置更容易受到行政干预呢？

　　比如你要创办一家企业，虽可自主筹备运营，但生产要素很多是国家或集体所有的。

　　结果就是：企业对很多“要素”都有需求，却面临“有钱也买不到”的局面。

　　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核心目的，是打破地方保护主义，激发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市场的活力。

　　而让要素能够自由流动，是建立全国统一大市场最重要的一环之一；

　　到时候，无论你生活在何处、或是在何地做生意，不论“公私”，享受到的制度和环境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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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数据要素”。

　　互联网巨头手握海量个人数据，但是电力、教育、医疗、出行、税务等“核心公共数据”，却分散在各级政务系统，市场化程度很低。

　　以医院为例，药企想要的不是患者手机号，而是年度就诊人次、病种结构、用药方案—疗效统计、趋势对比这类脱敏大数据。

　　若能对这些数据进行确权、定价并推动交易、医院可创收、医保可分成，患者也能分享收益。

　　更关键的是，数据一旦实现自由流动，药品研发、资源配置、医保精算等，都将从“盲人摸象”变成“精准导航”。

　　再谈“土地要素”。

　　比如，若土地能实现自由流转，集体土地的用途也可进一步拓展。

　　再看土地供给：当前土地供给需先明确性质，再通过招拍挂方式出让，导致供给数量与真实需求常常脱节。

　　各区县不论自身条件是否适合，普遍一窝蜂上马产业园，只为卖地增收。

　　有些地方出现了供地过剩，而有些地方则供地不足。

　　市场化缺位，常常导致“该用的地拿不到、不该用的地晒太阳”。

　　比如，在国家推进城镇化建设的过程中，东部地区实际上是土地供给不足的，而西部地区的需求本来就相对较少。

　　再比如，西部地区大量耕地被平整开发、转化为建设用地，如今已出现严重的供给过剩问题。

　　而东部地区却一直受到严格限制，某些区域土地供给长期处于不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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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才要素”。

　　当前，我国正逐步打破户籍壁垒，除了北京和上海，其他城市几乎都已经放开了户籍限制。

　　而且我们这几年也在喊“租售同权”，让外来务工人员享受与本地市民同等的待遇。

　　这背后的核心逻辑，正是推动“人才”这一生产要素的市场化改革。

　　理想状态下，人才的流动应该是自由的：我搬到哪个城市都可以，可以先租房，孩子上学也能顺利转过去。

　　现实是：没有户口、没有房子，孩子上学就特别麻烦。

　　很多人为了工作只能两地分居，妈妈带着孩子在一个城市，爸爸在另一个城市。

　　“资金要素”也是如此。

　　虽然看起来资金流动是自由的，但实际上限制也不少。

　　我们知道，资金主要集中在银行体系里，而银行又实行属地监管。

　　甚至有新闻报道，有人专门乘坐高铁，携带现金前往另一城市办理存款，因为那个城市的银行存款利率更高。

　　都21世纪了，电子支付如此发达，为什么还会出现此类现象？

　　根本原因就在于，银行体系为了安全和监管的需要，限制了跨地域经营。

　　比如，你是一家本地企业，贷款只能找本地银行；

　　你是北京人，在北京买房，也只能在北京的银行里选择贷款机构。

　　北京的利率相对更高，但如果要素市场化真正落地，人们就能直接选择利率更低的外地银行贷款。

　　如果资金能像水一样自由流动、那才是真正的市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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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这些听起来很美好，但要实现难度非常大，因为会触动既得利益。

　　打破了原来的壁垒，就意味着某些地方、某些机构失去了“保护”，他们自然会强烈反对。

　　但是，这些大概率要成为“过去式了”，因为国家对“全国统一大市场”和“要素市场化改革”下了决心、动了真格，甚至将其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

　　一个典型就是技术要素的市场化。

　　有些技术属于某一个国有科研机构。

　　有些国有科研机构，比如说像咱们的中科院，底下有一些上市公司，这个技术转化起来还好说。

　　但有很多科研机构底下并没有上市公司，也没有能力把这些科研成果做商业转化。

　　这样就不得不跟其他上市的企业合作，而且多数只能选择国有上市企业。

　　理论上，这些技术归国家所有，但要实现转化，科研人员必须深度参与。

　　作为科研机构，我们到底该给技术人员分配多少权益比例才合适？

　　占少了科研人员积极性不足，占多了又容易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所以这个东西的平衡和拍板，其实是很需要魄力。

　　如果界定不当，几年后无论你做得多好，一旦被扣上“国有资产流失”的帽子，没人能扛得住。

　　所以这类事情，批复的领导就会很犹豫，因为一旦有风险，就要担责任。

　　而且，不光是技术方想不想转让技术的问题，作为接收方的企业还不一定愿意接呢。

　　为了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初期大股东一定得是国有企业。

　　但这个时候国有企业又犹豫了，因为技术能不能在商业上做成功，没人能提前预知，对于国企来说，这相当于是一个高风险投资。

　　虽然国家在鼓励，但万一亏了呢？不就又变成了国有资产流失吗？

　　所以哪怕真的有好的技术创新，真正要走到商业落地那一步，也是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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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现象背后，其实都指向同一件事：我们的生产要素——技术、人力、数据、土地、资本——有很多没有真正实现市场化。

　　之前的做法是：价格不是市场谈出来的，而是审批出来的；

　　风险也不是市场承担的，而是财政兜底的。

　　于是市场没法用“看不见的手”去做配置，只能靠“看得见的手”去写条子、做审批。

　　只要这个格局不改，我前面举的那些问题就不是“黑天鹅”，而是“灰犀牛”，天天横在路中间，经济增速自然被绊住。

　　因此，单靠科技“单兵突进”还是救不了中国经济。

　　只有把下面三条线同时打通，才有出路：

　　1. 传统产业：靠“全国统一大市场”+“要素市场化改革”，把要素定价交给市场，打掉“批条子经济”，出清僵尸企业、要素自有流动。

　　2. 新兴产业：用硬科技点燃新动能，形成增量蛋糕。

　　3. 分配制度：蛋糕做大后，通过税收、社保、股权等二次分配，让普通人真正分到红利，而不是让资本一方通吃。

　　三条线缺一条，都会翻车。

　　所以，“要素市场化改革”听起来像学术黑话，其实和每个人的打车费、工资条、房租、股价甚至孩子将来学什么专业都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