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昊：六大挑战，中山能否重现广东四小虎的荣光？

lameihua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作为上世纪80年代曾经风光无限的“广东四小虎”之一，中山近几年来发展放缓，光芒褪色。

　　据统计数据表明，2022年大湾区城市GDP排行当中，中山在珠三角九市的排名下滑至第8位，仅高于肇庆；在全省排名第10位，居湛江之后。实际上，近十年来，中山GDP排名在全省接连掉队，自2013年以来，中山首次被惠州超过，失守第五名地位后，在下坡路上有点刹不住车。

　　2019年底，中山终于回过神来，提出要“重振虎威”，尤其是最新一任市委书记郭文海上任后，更是在高质量发展上撸起袖子加油干。郭在大会上公开自己电话，鼓励企业家有需求直接与自己联系。2023年新年伊始，中山又提出要“超常规发力”。鼓励大胆试、大胆闯，勇于打破一切不利于高质量发展的瓶瓶罐罐。

　　中山能否重现广东四小虎的昔日荣光？

　　（1）一镇一品：成败萧何

　　谈起中山的“虎威”，就不得不说专业镇经济。曾经引以为傲的“一镇一品”为特征的专业镇特色经济，是过去中山发展的根基和法宝。

　　十多年前，中山先后提出工业立市和“工业先行”方针。凭借不设市辖区的特色，中山形成“一镇一品”的产业模式，即一个镇区围绕着一个特色产业发展，发展出古镇灯饰、小榄五金、东凤家电、大涌红木、沙溪服装等等20个产业链、18个专业镇。那时的中山经济可与顺德、东莞齐头并进，也诞生了很多优秀企业，如威力、爱多、步步高、小霸王、固力、乐百氏、华帝、长青、非常小器、榄菊等，一度被称为“中山舰队”，更是“广货北伐”的主力阵营。而且还有火炬开发区等国家级开发区，特别是小榄镇的经济发展，一度成为全国乡镇的标杆。

　　美国经济学家道格拉斯*诺思提出的“路径依赖”理论表明，成功者都有成功路径依赖，但任何一个成功路径的背后都隐藏着陷阱，对它依赖越大、摆脱它付出的代价就越大。作为国内早期改革开放的重地，中山“高光时刻”的杰作，专业镇经济已经成为中山的成功路径依赖。

　　中山固守着专业镇发展模式，以今天的结果来看，其它代价不可谓不大：

　　一是过于依赖一镇一品特色经济，未能完成产业的转型升级。中山今天的“一品”的品质与昨天相比没有太大的区别，进步不大。在整个国家发展阶段快速转型升级的过程中，中山的步子完全没有跟上，产业结构的转型提升力度不大。

　　二是过度依赖传统制造业，产能过剩，缺乏高科技和互联网企业。中山的“一品”主要集中在比较传统的行业，如服装、五金、家电、灯饰等，这些行业再怎样发力提高它的科技含量，都无法跟人工智能、机器人、物联网等这些高科技产业相提并论。

　　三是镇区之间各自为战、发展不平衡、中心城区发展滞后等问题越发明显。以灯饰产业为例，古镇、小榄、横栏三个紧密相联的镇都在不同程度地发展灯饰照明产业，为了保护自己镇区内的产业不外溢，各镇之间都在各显神通。更有趣的是，早些年来过这些镇的人都会发现，镇与镇相通的公路和桥梁大部分时间都在维修之中，其中的用意则是不言而喻。随着城市竞争进入以中心城市为引领的时代，这一模式显然已无法适应大湾区的发展。

　　当转型跟不上节奏，专业镇模式就成了经济发展的掣肘。在2016年底召开的中山市党代会曾指出中山四个“难以为继”，其中两个直击专业镇：以传统专业镇为主的发展模式难以为继、以镇区为主导的发展模式来落实创新驱动发展难以为继。

　　显然，要让已经失去的“率先起跑”的优势再度发力，摆脱专业镇经济已是中山首先要跨越的高山。事实上，中山对此有着比较清晰的规划，即构建“一中心、四组团”的差异发展；近些年来，中山还陆续提出岐江新城、南部新城的规划等等，但多数都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可喜的是，2021年中山终于进行行政区划改革，撤销了小榄镇、东升镇，设立新的小榄镇；撤销民众镇，设立民众街道；撤销南朗镇，设立南朗街道，将中山港街道海滨社区的马安村划归南朗街道管辖。

　　行政区划的改革，让中山摆脱专业镇经济、将镇区发展模式升级到中心城市的发展模式，终于走出了实质意义上的一步。在接下来，中山更应该加大行政区划的改革力度，坚决打破行政区划界限，推动产业片区布局。比如将西北组团的古镇镇与横栏镇合并、东凤镇与南头镇合并甚至是将阜沙镇合并等；南部组团的坦洲镇与神湾镇合并等。从而改变中山多中心发展的历史，重点发展一个中心+组团式发展或双中心+组团式发展格局，形成“一片一品”或“一片多品”，如此中山的城市竞争力才可能更上一层楼。

　　（2）产业调整：顶层设计

　　近几年，中山被唱衰的主要论调就是说，中山的产业仍然以传统产业为主，如灯饰、家具、五金等，制约了经济发展。而传统产业在转型升级上有所欠缺的同时，另一方面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力度不够。

　　事实上，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其底层逻辑的。作为一个生活、工作并在中山创业的新中山人，笔者认为，真正问题出在当地经济的转型动力上，其根源还需要从专业镇产业如何兴起探究起。

　　当年，为了一改中山漫山放羊式的无序发展状态，中山提出要实施名牌战略和实行工业进园区，于是各镇区政府对知名品牌的引进一直是不遗余力，要政策给政策，要土地给土地。以南头镇为例，长虹、TCL、荣事达、小鸭等诸多家电巨头纷纷进驻，2000-2005年期间，南头镇招商引资的家电企业已经超过300多家，家电产值占居全镇工业产值70%以上。加上同期其它镇区的引进，中山迎来招商潮。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诸多“顺德军团”的家电企业纷纷杀入中山，像美的将风扇业务整体迁至中山、万和在东凤圈地建厂，格兰仕在黄圃更是高调宣布投资20亿元购置3000亩土地打造世界最大的空调生产基地等。可以说，在中山西北部，汇聚了从空调、电视、冰箱等大家电，乃至微波炉、燃气具、消毒柜、抽油烟机等小家电，门类齐全，崛起成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家电走廊”，成为“中国家电产业基地”。

　　显然，正是因为中山市如此“友善”的政策才引来了众多企业，当然也有力地促进中山工业连年快速增长和专业镇的兴起。然而，发展到今天来看，这种“不求所有，但求所在”的产业发展思维也有点饮鸩止渴的味道。

　　笔者当年在专著《珠三角大悬念》一书中，“中山篇”也曾对此有过阐述。首先，这些招商引入的企业很大程度是把中山当成了配套基地，尤其是像顺德企业，中山基地就是为顺德品牌总厂服务的。其次是把中山工厂设为出口基地，于中山政府的财政并没有什么好处。最后，来中山投资的工厂主要是以加工型为主，自主创新成分相对不足。

　　因此，当广东提出“腾笼换鸟”产业转移和劳动力转移的“双转移”战略时，中山专业镇的这些主力军就面临转型动力不足，中山大部分工厂仍停留在传统工厂阶段。

　　中山若要扭转当前经济滑坡的困境，必须对产业结构或产业集群进行顶层设计，站在更高层面去调整和完善产业结构，而这恰恰是中山必须跨越的第二座高山，迫在眉睫的是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与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招引培育。比如智能家电、智能照明等传统产业的科技型升级。

　　事实上，中山实施“组团式发展”的思路是正确的，根据“一中心、四组团”的构建，中山以主城区为核心，加快发展高端服务业，打造高品质城市中心，对接广州、深圳和南沙、前海自贸区；以火炬开发区、翠亨新区、南朗等镇区为核心规划东部组团，打造高新技术产业集聚区；以黄圃、三角、民众等镇为核心规划东北组团，发展先进制造业和现代物流业；以小榄、古镇等镇为核心规划西北组团，推动传统优势产业创新发展；以坦洲、三乡等镇为核心规划南部组团，对接港澳与珠海横琴自贸区，大力发展智能制造和生态休闲旅游业。

　　客观上来讲，中山的产业确实需要进行一定的产业升级和淘汰的，因此，中山在布局新产业的时候不能再走当年的老路了！

　　（3）产融结合：资本动力

　　“中山经济腾飞还有一座大山要跨越，那就是借助资本的动力，实现产融共生。”在商业趋势观察方面颇有研究心得的中山泛华集团董事长陈活明如是说到，陈在广州、中山两地拥有地产、化工、生物科技等多项实业投资。他坦言，一个区域的经济若没有外来资本的深度介入，是不可能有跨越式发展的，尤其是像央企、国企、外企以及上市公司的资本动力。广州南沙、深圳前海、珠海横琴等新兴的经济板块，其迅速崛起的重要因素之一，便是上述资本的强势布局。

　　据公开资料显示，自1995年中山火炬（现中炬高新）在上交所挂牌上市，成为中山市首家A股上市公司后，截止到2022年底，中山A股上市公司共有24家，加香港和海外上市的企业，一共有36家上市公司。从A股市值看，中山市排名前10的上市公司平均市值为175亿元左右。其中，市值超百亿元的公司不到10家，企业规模普遍较小。这些上市公司大部分都是民营企业，且所在行业大部分又集中在电气设备、电子元件、家电、家居用品或食品等传统产业当中。而在广东省企业联合会和广东省企业家协会发布的《2022广东500强企业发展报告》当中，中山共有15家企业上榜，但只有明阳智能进入前100强。

　　对此，陈活明表示，中山和中山的企业家亟需要提升资本思维。中山古镇灯饰产业、沙溪服装产业、大涌红木产业、小榄五金产业等，看似有名，但缺乏真正的全国知名品牌。中山企业成群，却没有企业家站出来搞资源整合、搞并购，实现快速扩张。不论是传统产业，还是科技型产业，中山的企业家都应该将经营企业从产品思维到产业思维再升到资本思维，尤其是龙头企业的掌舵人应该站在资本家的角度，对产业集群起到带头大哥的作用。“只要龙头企业有不断的活水来，产业集群才会有向前奔跑的浪潮。”

　　回顾2022年中山经济发展的大事件，“增资扩产”是绕不过去的关键词。“本土企业增资扩产是最好的招商引资。”一年来，一系列项目落地动工的提速、一批批政策工具箱的完善、一项项审批速度的刷新，显示出中山扶持本土企业做大做强，建立起现代化产业体系，保障产业集群链条安全稳定的决心和效率，映衬出有为政府的担当。据中山市工信局统计，2022年纳入动工计划的增资扩产项目共计250个，计划投资总额481.5亿元，与2021年同期相比，增长50.6%。

　　对于当下阶段的中山企业来说，增资扩产是一道需要勇气的选择题。笔者认为，对当下的中山经济来说，推动企业增资扩产，是中山政府近些年在经济领域最为英明的决策之一。然而，服务好本土企业增资扩产，并带动地方经济的转型升级，只在政策和土地上做文章是远远不够的，最核心的是还应该围绕“资”做文章，增资本、扩资源、升资质，推动企业走向资本市场，提升企业家的资本思维格局，在政府产业顶层设计的框架下，整合更多社会资源、资金、人才为企业服务。而且，还要为企业增资扩产创造更好的环境，包括营商环境、社会治理环境和舆论环境等。

　　事实上，中山有众多的龙头骨干企业在细分领域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比如明阳智能的风能、木林森的LED封装、大洋电机的电机、通宇通讯的通讯设备等，以及一些行业“隐形冠军”类的专精特新类企业或科技小巨人公司。当这些企业插上资本的翅膀时，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4）创新机制：精神重构

　　中山经济滑坡困境的背后更是中山锐意进取精神的缺失，如果说“广东四小虎”的称谓，是中山经济和中山精神的高光时刻，那么，中山GDP地位的一退再退，就是中山进取精神的惰化和退化。

　　在2021年中山市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八次会议上，《政府工作报告》就明确指出，中山经济社会发展中主要遇到的七个困难和问题。其中，针对现有行政机制和机构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是创新有余，落实不够。政府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有待提升。有效管理制度缺失问题依然存在，支撑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尚未形成，社会资源未得到高效利用。

　　事实上，中山人不乏创新想法，但就是后继乏力，往往落实不到位。比如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就指出诸多“难以为继”的问题，但5年后仍然在纸上谈兵。区域内的诸多规划、计划在理论层上已经能够经受住推敲了，但执行时却往往束之高阁。

　　与此同时的是，区域内企业创新观念也不强。十几年前，当义乌商品城还未兴起的时候，中山的灯饰、服装、家具、锁具等专业镇产业在全省乃至全国有一定的江湖地位，这也导致企业并未产生转型的危机感。

　　从更深层次上来讲，中山这些专业镇产业的诸多大企业很多都是中山本地人创办的，这些老板与相邻的顺德老板相比，缺少一种更开放的思维和进一步拼搏的心态，小富即安的老板大有人在。同时，许多“先富起来”的成功老板其思维依然停留在赚钱的层次。所以，企业老板在保证利润的情况下，把每一单销售成功，每年有几百上千万的收入就满足了，很少企业有意识去打造品牌，更别谈企业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了。

　　于是，企业老板有钱之后，开始大量投资买地建厂房，做起更为轻松的“包租公”。比如照明灯饰产业集中地古镇，超20个照明灯饰工业园和15个灯饰卖场，其背后的投资者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而且相当一部分还是龙头企业牵头投资的。当中山的灯饰、服装、家具、锁具等专业镇的头部企业都转型做“包租公”时，其它级别的企业做品牌、做创新就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味道了。可以说，各镇区普遍存在的“房东经济”现象，直接影响到中山区域的经济活力。

　　笔者在写专著《珠三角大悬念》时曾走遍珠三角，也曾对中山的企业精神做过调研。总体而言，中山企业老板的私有意识太强烈，先天性的人文优势让中山的老板甚至是中山人都不够发愤图强。而且，在当年激情燃烧的岁月当中，国企代表的威力、私企代表的爱多、乐百氏等明星企业都曾陷入不同程度的阵痛或毁灭之中，这对风头正劲的中山企业家群体而言无疑是当头一棒。随着“十大舰队”的沉没，让富有创新和进取精神的中山第一代企业家群体久久反思中。如今第一代企业家群体普遍超60岁以上，而且还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子女不接班。那么问题来了，积极进取的企业未来交给谁？强烈私有意识下的中山老板在企业家和包租公的角色之间，答案已是再明显不过了。

　　因此，中山要破局而跨越的又一座大山，就是对中山创新精神的重构。就在上周的2月6日中山小榄召开的高质量发展千人大会上，“榄商精神”被专门重提：小榄是中山闯将精神的代表，中山小榄之所以能在改革开放之后，创造那么辉煌的曾经，历史成就那么大，就是因为敢想、敢拼、敢闯，敢为人先，务实创新进取，不安于现状。

　　曾经是全国首批“万元户”、全省首个“亿元村”诞生地，小榄之困，是中山之困的缩影；小榄之路，也是中山改革突围的重要实践。同样“榄商精神”，这何尝又不是中山精神的明证呢？

　　（5）科技龙头：带头大哥

　　过去十年，中山错失了黄金发展机遇。未来十年，中山要努力完善产业结构，引进并做大龙头企业，才能重振虎威。

　　当年专业镇经济发展的一个严重后果就是，月亮少、星星多的企业规模现状，所有研究中山经济的问题都会指出中山的一个尴尬现象：缺乏巨无霸龙头企业。比如中山厨电行业知名上市公司华帝股份2022年总市值不过60亿元，中山市排名第一的明阳智能2022年市值才超600亿元，而惠州仅TCL科技一家企业的总市值就超千亿元。

　　中山专业镇的企业多数为民营中小型企业，以组装代工生产为主，高新技术企业较少，多数专业镇内仍未形成在行业中掌握创新话语权的产业和龙头代表企业。所以，笔者更愿意理解为，中山缺少的是能够带动产业集群发展的龙头企业。

　　以中山的A股上市公司为例，位居前五名的华利集团、明阳智能、木林森、中炬高新、中顺洁柔，分别属于纺织服装、装备制造、电气设备、食品、造纸行业，排名前十的公司当中，只有明阳智能和木林森相对属于科技制造型行业。虽然这与中山的传统产业格局较为契合，但像食品、造纸等行业在推动地方经济发展和优化产业结构方面有着先天不足，产业集群效应不够明显。在2022年工信部公布的45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名单中，中山尚无产业集群入选。

　　比起属二线城市的惠州和珠海而言，尽管中山在上市公司数量、新三板挂牌企业数量和新增上市公司数量方面胜于惠州和珠海，但是，在GDP、上市公司总市值、资产证券化率、新三板挂牌企业总市值方面，中山均落后于惠州和珠海。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山缺乏超大型龙头科技企业带动地方经济转型升级，如惠州依托TCL科技、亿纬锂能等千亿元市值龙头企业，形成智能终端、平板显示、汽车电子和新能源电池等产业集群，推动惠州在智能制造领域不断纵深发展。

　　因此，推动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尤其是外来科技型龙头企业和大规模项目的落户，并借助龙头企业建立规模化的引领型产业集群，建设支撑型产业园区，从而推动地方经济发展，一改几十年被人诟病的印象，这是中山重振虎威的首要任务。

　　以翠亨新区为代表的中山区域，在深中通道的红利影响下，率先开启了产业的升级转型之路，翠亨新区正在加快建设精密制造产业园、深圳医疗器械产业园、生物医药产业园等产业园区，开始引进并发展生物医药、高端装备制造等高技术产业，让深陷产业困境的中山也出现了转机。

　　就在2023年1月6日召开的中山市委经济工作会议上明确提出，要以龙头骨干企业为引领，以全产业链、产业生态思维，规划布局、培育壮大一批重点优势产业集群，加快推动超高清视频显示、生物医药与健康、新能源等产业成为新的万亿元级产业集群，加快打造若干5000亿元级的新兴产业集群，推动家居家电、纺织服装、食品工业等传统优势产业转型升级。

　　目前，中山城市发展一路向东，东部组团全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集群，这是中山的未来，也是中山产业转型、经济增速的“助推剂”。只有推动能够带动产业集群发展的龙头企业壮大，尽快实现超千亿企业的零突破，中山的经济发展才有了带头大哥，中山的“万亩千亿”大平台设想才能落地，新时代的中山“十大舰队”才能扬帆出海。

　　（6）深中通道：深圳机会

　　一子落，满盘活。

　　近几年来，中山最热的话题无疑是深中通道。谈中山的发展，绕不开深中通道，同样，深中通道之后深圳机会的对接，也是中山重振虎威必须要面对的坎。

　　2016年，珠三角迎来两个机遇。当年3月，国务院提出打造粤港澳大湾区；年底，深中通道启动建设。在此概念下，中山的房地产业首先掀起一番波澜。于是，四面八方涌入的炒房客，把中山的房价从5000-6000元/平米，炒至1.3万/平米以上，在翠亨新区内的深中通道出口所在地马鞍岛更暴涨至3万/平米。大量资金转向楼市，进而加剧中山实体产业转型危机。但提前释放了需求的楼市对中山整体经济的作用昙花一现。随着房地产调控升级，2018年后楼市成交迅速萎缩。2018年，中山以5.9%的增速，居珠三角最后一名。

　　经历过楼市泡沫后，中山痛定思痛，率先将定位尴尬的翠亨新区，从主打对接澳门转向往高新技术产业的道路上走。中山现在全力以赴的做好深中通道的辐射规划和建设，希望借助深圳的吸引力带动粤西地区更多过境红利，以及深圳产业辐射，大湾区概念对中山的利好因为深中通道而加倍。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仅仅翠亨新区起步区的马鞍岛就有137家高新技术企业，其中7成以上与深圳共管，包括深圳医疗器械协会园区项目、财富中国、钱爸爸、前海股权交易中心等一批优质现代服务业项目。同时，由于中山对岸的深圳前海，其主导产业是创新金融、信息技术、物流和供应链管理、深港现代服务业等，因此，除了翠亨新区外，中山已有的国家级高新技术区火炬开发区，更是充分发挥深中一体化桥头堡作用，正大力开展万亩级连片低效工业园改造，打造光电与智能终端产业园（深中合作创新区）、健康医药产业园两大万亩级现代主题产业园。

　　可以说，借助深中通道这一机会，中山正动用全市的力量和资源去接受深圳高科技产业辐射，以承接更多外溢的高新产业。

　　2022年，中山市再度传来捷报，中山获批建设广东省珠江口东西两岸融合互动发展改革创新实验区，为大湾区珠江口一体化融合发展先行探路。与此同时的是，中山与深圳等东岸城市的互动发展实现了多个突破，深圳市发展改革委发出关于前海与中山翠亨及东莞滨海湾联动开发建设方案研究的课题，中山也推出《推动中山与深圳一体化深度融合发展的路径与方案研究》重大专题研究采购项目，珠江口东西两岸对接融合步伐加快。2023年，以火炬开发区、翠亨新区两大“东承”桥头堡为箭头，在建设省级改革创新实验区的背景下，中山有望开展更多探索。

　　不过，著名的战略学者罗天昊也指出，“双区驱动”的重大历史机遇并非中山独有，谁先抓住，谁就发展得快、发展得好。周边城市群雄环伺、强手如云，许多大手笔、大项目、大平台接续登场，中山要争得一席之地必须要更加努力。

　　事实上，在广东省内部，能够辐射周边城市并形成产业外溢的只有深圳和广州，但广州产业层次不如深圳，且广州面积也比较大，对就近带动佛山和中山的能力相当有限。于是，深圳就被全省各市所虹吸着。珠江东岸的东莞、惠州有着更有利的地理优势，河源是深圳对口扶持城市。珠江西岸的佛山有着规模和创新优势，珠海更是虎视瞻瞻。中山产业对接深圳可谓是四面皆敌。

　　以珠海为例，珠海是特区，珠海横琴新区和西区的开发，为珠海带来了新的增长点。而且，珠海一直都在发展高科技产业，而且还有像格力、金山、魅族、丽珠等知名企业，因此，深中通道建成后，深圳产业的外溢肯定会带给珠海一些新的活力，珠海的经济发展也肯定会影响到中山的对接。

　　不可否认的是，粤港澳大湾区珠江口一体化高质量发展的推进，尤其是广东省着力打造环珠江口100公里“黄金内湾”，必然带动广州、深圳、珠江口西岸三大都市圈协同发展、聚势腾飞。目前，一批面向未来的百亿级、千亿级产业集群正加速崛起，中山正成为蕴藏无限可能的投资热土、未来之城，中山崛起正当时！